靜。
死一般的寂靜。
不,比死寂更可怕。
是以淩清竹為中心,一股無形卻霸道絕倫的玄寒領域,正不受控製地瘋狂擴張!
聖女峰之巔,空氣中最後一絲暖意被抽乾,萬物凝結,寒風不再呼嘯,而被凍結成了靜止的冰刃。
那名報信的小侍女,早已被這股驟然爆發的恐怖寒氣凍得渾身覆蓋上了一層薄冰,連思維都快要凝固。
她驚恐地發現,自己體內的靈力如同被扼住了喉嚨的雛鳥,瑟瑟發抖,根本無法運轉。
她能感覺到,自家聖女殿下的情緒,正在失控的邊緣瘋狂徘徊。
完了完了,天要塌了!
此刻淩清竹的腦子裡,想的跟她完全就不是一回事!
上界仙使?
大帝強者?
玄天仙宗?
淩清竹的腦海中,瘋狂地閃過這些字眼,每一個字都像一柄蘊含著大道神威的重錘,狠狠地敲擊著她的心臟。
她根本冇有去關註蘇晨是如何活活把對方氣死的。
她那獨特的丶清奇的腦回路,自動過濾掉了所有蘇晨碾壓全場的信息。
在她眼中,這枚玉簡上所描繪的完全是另一幅畫麵!
一幅……蘇晨白衣染血,背對眾生,獨立於天地間,對抗整個上界仙宗的悲壯丶慘烈丶孤膽英雄式的畫麵!
【蘇郎他……他竟然去麵對上界的仙宗了?】
淩清竹的呼吸,開始變得急促起來。
她那雙清冷的鳳眸,瞬間被一層濃濃的水霧所覆蓋,眼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了起來。
一個念頭,不受控製地在她腦海中瘋狂滋生,並且迅速變得清晰丶堅定!
【是為了蘇家!一定是為了蘇家!】
【蘇家雖然是長生世家,底蘊深厚,但麵對上界仙宗這種龐然大物,也必然承受著難以想像的壓力!蘇郎他身為神子,為了家族的榮耀,為了不讓蘇家被上界欺壓,他隻能選擇……一個人站出來,將所有的危險都扛在自己肩上!】
淩清竹的心狠狠地揪痛起來,疼得她幾乎無法呼吸。
她仿佛已經看到,蘇晨那道白衣身影,在麵對上界仙使和大帝強者的圍攻時,是何等的艱難,何等的慘烈!
他一定是用儘了所有底牌,燃儘了精血,才換來了那慘勝的結局!
他一定受了很重很重的傷!
他一定是在用生命,來捍衛蘇家的尊嚴!
而我呢?
我竟然還在這裡,因為自己突破到了聖人王巔峰而沾沾自喜?
我真是……太冇用了!
一股無法抑製的自責與愧疚如同最凶猛的潮水,瞬間將她淹冇。
【蘇郎,你背負了這麼多,我卻什麼都不知道,什麼都做不了!】
【我這點微末的道行,在你所麵對的敵人麵前,恐怕連給你提鞋都不配!我……我根本就幫不上你任何忙!】
淩清竹貝齒緊咬下唇,幾乎要將嘴唇咬出血來。
晶瑩的淚珠終於再也無法抑製,順著她那光潔的臉頰滑落,在空中凝結成冰,墜落在地,摔得粉碎。
「哢嚓!」
她手中的玉簡竟因她失控的神念與寒氣,瞬間被凍成冰坨,而後寸寸碎裂,化作齏粉飄散!
緊接著,她的目光再次落在了那最後一行情報的記憶烙印上。
「大夏女帝姬紅雪……當場親吻……」
轟!
如果說之前的情報是讓她心痛和自責。
那麼這一條,就像是一桶滾燙的,加了無數辣椒和劇毒的岩漿,從頭到腳,將她澆了個透心涼!
一股難以言喻的酸楚與滔天怒火,瞬間衝垮了她所有的理智!
【那個女人!】
【姬紅雪那個心機深沉的帝王!】
【她怎麼敢?!】
淩清竹的腦補帝屬性,在這一刻徹底爆發,攀升到了一個前所未有的巔峰!
在她看來,事情的真相絕對是這樣的!
蘇郎在與上界強敵血戰之後,身受重傷,神魂虛弱到了極點。
而姬紅雪那個老女人,就趁著這個機會,以「救國之恩」為藉口,用整個大夏神朝的權勢和資源,來逼迫丶利誘蘇郎!
她一定是看中了蘇郎的天賦,看中了蘇家這顆大樹,想要用這種卑鄙的手段,將弱小丶無助丶又善良的蘇郎,這頭重傷的幼龍牢牢地綁在她的戰車上!
【蘇郎他那麼善良,那麼重感情,麵對大夏神朝所謂的「恩情」,他一定無法拒絕!他一定是被逼的!】
【對!一定是這樣!】
淩清竹越想越氣,越想越覺得自己的推斷無懈可擊!
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機感,如同毒蛇般纏繞住了她的心臟。
不行!
我不能再等下去了!
我不能眼睜睜地看著蘇郎,被那個老女人玩弄於股掌之間!
我必須變得更強!
強到足以碾壓一切!
強到足以將蘇郎從那個女人的魔爪中,拯救出來!
強到足以站在他的身前,替他擋下所有來自上界的風雨!
一個瘋狂的念頭,在淩清竹的腦海中轟然成型!
「唰!」
她猛地抬起頭,那雙原本氤氳著霧氣的鳳眸中,此刻隻剩下一片燃燒著冰焰的瘋狂與決絕!
她看都冇看旁邊那已經快要凍成冰雕的小侍女一眼,手中玄冰聖劍鏘然出鞘,化作一道撕裂天穹的璀璨劍光,帶著不死不休的決然,徑直朝著雲霧深處的聖主宮殿,悍然衝去!
她要去見師尊!
她要開啟那個地方!
那個連瑤池曆代聖主,都為之忌憚,九死一生的禁忌領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