瑤池聖地,聖主宮殿。
此地靈光流轉,道韻天成。
一道裹挾著滔天寒意的白色劍光,悍然洞穿而過!
「轟!」
淩清竹的身影重重砸落殿前,強大的氣勁讓腳下白玉地磚瞬間布滿蛛網般的裂痕。
她胸口劇烈起伏,一雙美眸已然赤紅,宛若一頭被觸及逆鱗的護崽雌獸,散發著不顧一切的瘋狂。
「弟子淩清竹,求見師尊!」
她的聲音不再清冷,帶著嘶啞與決絕響徹整座宮殿。
殿內,死寂無聲。
許久一道洞悉世事的淡然聲音幽幽響起,話語中是藏不住的無奈與歎息。
「你的心,又亂了。」
「進來吧。」
一道光門在淩清竹麵前憑空展開。
淩清竹收劍入鞘,整理了一下淩亂的衣袍,邁步而入。
虛空中央的蓮臺上,瑤池聖主睜開了雙眼。
她靜靜註視著自己這個最引以為傲,此刻卻狀若瘋魔的弟子,眉頭微不可查地一蹙。
「清竹,你的修為……」
瑤池聖主的聲音裡透出幾分訝異。
「聖人王巔峰?」
這才閉關多久?
竟直接一舉跨越到了聖人王巔峰?
這等速度即便放在瑤池的整個曆史,也稱得上驚世駭俗!
然而,淩清竹對師尊的誇讚置若罔聞。
她走到蓮臺之下,膝蓋一軟,「噗通」一聲重重跪了下去。
「弟子,懇求師尊,再次開啟瑤池心海!」
瑤池聖主聞言,神情微怔。
「心海不是才之前為你開啟過?你體內的本源之力尚未完全煉化,再去也是無用。」
「不!」
淩清竹猛地抬頭,那雙赤紅的眸子死死鎖定自己的師尊,一字一頓。
「弟子要求開啟的,不是心海表層!」
「而是心海最深處的禁忌領域——」
「歲月禁區!」
「什麼?!」
這幾個字落下的瞬間,瑤池聖主那古井無波的心境被徹底擊碎!
她臉色劇變,猛地從蓮臺上站起!
一股恐怖絕倫的威壓轟然降臨,籠罩了整座宮殿!
「胡鬨!」
她的聲音裡,第一次染上了嚴厲的斥責!
「清竹,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歲月禁區,是我瑤池聖地第一死亡禁區!是連為師都不敢輕易涉足的絕地!那裡的時間流速徹底錯亂,前一步可能是百年之後,後一步或許就回到了萬古之前!一步踏錯,便是神魂俱滅,萬劫不複!你瘋了嗎?!」
瑤池聖主是真的被嚇到了。
她無法想像,自己這個一向清冷理智的徒弟,竟會提出如此瘋狂的要求。
「弟子冇瘋。」
麵對師尊那足以讓大聖都戰栗的威壓,淩清竹卻跪得筆直,身軀冇有半分動搖。
她的眼神決絕得像一塊萬載玄冰。
「弟子知道此去九死一生,但弟子……非去不可!」
「為什麼?!」瑤池聖主厲聲喝問,「給為師一個理由!是不是又為了蘇家那個小子?!」
她被氣得險些失笑。
上次是為了那個小子,開啟瑤池心海。
這才過了多久,竟又要為了他去闖歲月禁區?
那個蘇家的小混蛋,到底給她這寶貝徒弟灌了什麼迷魂湯?!
「是!」
淩清竹冇有絲毫隱瞞,倔強地點頭。
她從懷中取出一枚空白玉簡,將自己剛剛得到的情報烙印進去,而後雙手恭敬地呈上。
「請師尊過目。」
瑤池聖主壓下怒意,疑惑地接過玉簡,神念探入。
片刻後,她的臉上,也浮現出與淩清竹如出一轍的……震驚。
「蘇家那小子……鎮壓了上界仙使和大帝?還把人氣死了?」
瑤池聖主的美眸瞪圓,感覺自己的認知受到了劇烈衝擊。
這……怎麼可能?!
那個小子在她印象裡,不就是個天賦尚可,卻整日無所事事丶惹是生非的紈絝神子嗎?
他何時變得這般生猛了?
「師尊,您現在明白了吧?」淩清竹的聲音帶上了哭腔,「蘇郎他……他正在一個人,默默承受著所有壓力!他為了蘇家,為了我們,不惜與整個上界仙宗為敵!」
「而我卻隻能眼睜睜看著,什麼都做不了!」
「我這點修為,在他麵前根本就是個笑話!」
瑤池聖主聽完,嘴角控製不住地抽搐起來。
她張了張嘴,很想提醒徒弟,情報上寫的明明是「輕鬆鎮壓」。
這怎麼看都和「默默承受壓力」這幾個字沾不上邊。
這分明就是單方麵的碾壓!
況且,蘇家那小子背後是整個長生蘇家,他家裡那些老怪物哪個不是跺跺腳玄元大陸都要抖三抖的存在?
他需要一個人承受壓力?
開什麼玩笑!
他怕不是嫌日子太無聊,主動跑去大夏神朝找樂子去了!
「清竹啊……」瑤池聖主苦口婆心地勸道:「你是不是……對這件事有什麼誤解?為師看,蘇家那小子,似乎……並冇有你想像的那麼慘。」
「師尊!」
淩清竹猛地打斷了她的話,情緒激動。
「您不懂!」
「情報上寫的,都是粉飾太平的場麵話!真正的戰鬥過程,一定慘烈無比!蘇郎他一定受了很重的傷!他隻是不想讓我們擔心,才故意表現出雲淡風輕的樣子!」
「他就是這樣的人!總是把所有的苦,都自己一個人咽下去!」
瑤池聖主:「……」
她看著這個徹底陷入自我攻略,腦補到天涯海角的寶貝徒弟,一時竟說不出話來。
得。
這孩子算是冇救了。
戀愛腦真是這世上最無解的絕症。
「師尊!」
淩清竹再次重重磕頭,額頭與冰冷的地麵碰撞,發出一聲悶響。
「弟子心意已決!」
「若不能與他在巔峰並肩,我寧願……死在問道的途中!」
「求師尊成全!」
看著徒弟那決絕到近乎偏執的神情,看著她那雙燃燒著熊熊火焰的眸子。
瑤池聖主明白,今日若是不允,這孩子恐怕真會做出極端之事。
堵,是堵不住了。
「唉……」
一聲悠長的歎息回蕩在殿內,仿佛帶走了數百年的光陰。
罷了,罷了。
徒自有徒的劫數。
她這做師尊的,也隻能……舍命陪君子了。
「起來吧。」
瑤池聖主的聲音裡,充滿了無儘的疲憊與無奈。
「為師……允了。」
「隨我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