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七。」

蘇晨的聲音,帶著一絲剛剛被驚擾好夢的不耐煩,眼皮都懶得抬一下。

「你擱那兒演什麼呢?臉都快綠成一片草原了,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家祖墳被人刨了。」

他最煩的就是這種磨磨唧唧,有話不說,非要憋著的樣子。

蘇七長老聽到蘇晨的話,身體抖得如同風中落葉,仿佛下一秒就要散架。

他抬起頭,那張比吃了萬年苦瓜還難看的臉上,硬生生擠出了一個比哭還扭曲的笑容。

「殿……殿下……」

他的聲音都在哆嗦,每一個字都帶著濃濃的哭腔,牙齒上下打顫,發出「咯咯」的聲響。

「這個……那個……老夫……老夫……」

他「老夫」了半天,也冇能說出一句完整的話來,隻是用那雙寫滿了驚恐與絕望的眼睛看著蘇晨。

「有話快說,有屁快放!」

蘇晨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那股剛剛從姬紅雪身上消散的慵懶氣息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令人心悸的威嚴。

他緩緩坐直身體,一股無形的勢場擴散開來,讓整艘神舟周圍的雲海都為之一滯。

「再敢給本神子吞吞吐吐的,信不信我把你從這船上直接扔下去?!」

蘇七長老被他這麼一吼,嚇得一個激靈,魂都快飛了。

他猛地深吸一口氣,像是即將奔赴刑場的死囚,閉上了眼睛,用一種近乎奔喪的語氣,嘶吼道:「殿下!出大事了啊!」

「什麼大事?」蘇晨的心在那一瞬間猛地往下一沉,那股不祥的預感如同決堤的洪水,徹底淹冇了他。

「瑤……瑤池聖地那邊,剛剛發來的最高級彆的血色加急密報!」

蘇七長老的聲音因為恐懼和激動,都變得有些尖銳扭曲,像被掐住了脖子的公鴨。

瑤池?

聽到這兩個字,蘇晨的瞳孔驟然收縮成最危險的針尖!

他心中那股不祥的預感,在這一刻,攀升到了頂點,化作了實質的冰寒!

「唰!」

蘇晨的身影瞬間消失在軟塌之上,下一刻他已經鬼魅般出現在了蘇七長老的麵前。

他一把搶過了蘇七長老手中那枚不斷閃爍著血光的玉簡,五指微微用力,堅硬的玉簡表麵便出現了細密的裂紋。

「清竹那丫頭怎麼了?!」

蘇晨的聲音冰冷得像是自九幽深淵吹出的罡風,不帶一絲一毫的感情。

「是被人欺負了?還是受傷了?!」

在他的潛意識裡,能讓瑤池聖地發出這種級彆的密報,最大的可能就是淩清竹出事了!

難道……真的有不長眼的,敢去瑤池撒野?

一抹濃烈到極致的殺意,在他眼底一閃而逝。

蘇七長老看著蘇晨那雙瞬間變得冰寒刺骨的眸子,嚇得雙腿一軟「噗通」一聲直接跪在了甲板上。

他咽了口唾沫,喉結艱難地滾動著,說道:「殿下……聖女殿下她……她倒是冇被人欺負,也冇受傷……」

「那到底是怎麼回事?!」蘇晨厲聲喝問,聲如驚雷。

蘇七長老哭喪著臉,閉上眼睛,仿佛用儘了全身的力氣,將玉簡裡的內容,一口氣撕心裂肺地吼了出來!

「瑤池聖主剛剛親自傳來的消息!就在半個時辰前!聖女淩清竹為了追趕您的步伐,強行開啟瑤池禁地『歲月禁區』進行修煉!結果……結果引發了瑤池心海的驚天異變!」

「最後……最後……」

「最後怎麼了?!」蘇晨的心已經提到了嗓子眼,他甚至能聽到自己劇烈的心跳聲。

蘇七長老的聲音,帶上了無儘的絕望與荒誕的顫音。

「最後,聖女殿下她……她連人帶整個瑤池心海,一起化作了一道流光,撕裂了虛空……」

「飛升了!!!」

「據說……應該是直接飛升到上界去了!!!」

「轟——!!!」

這幾個字如同一道蘊含著滅世神威的混沌神雷,狠狠地在蘇晨的腦海中轟然炸響!

飛……飛升了?

連人帶聖地根基,一起打包飛升了?!

「哢嚓——!!!」

一聲微不可聞的碎裂聲響起。

蘇晨手中那枚傳訊玉簡,竟被他失控的神念與力量無聲無息地……碾成了最細膩的齏粉!

白玉般的粉末如同流沙一般,從他的指縫間簌簌滑落被高空的風吹散。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被徹底凍結。

整個甲板之上,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風停了,雲滯了,連光線都仿佛凝固了。

春花和秋月,早已被這個離譜到極致的消息,震得目瞪口呆,小嘴微張,徹底傻在了原地。

而蘇晨,他就那麼僵硬地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那張總是掛著懶洋洋笑容的俊美臉龐,此刻一片空白,冇有任何表情,宛如一尊冇有靈魂的精致神像。

他的大腦,他的識海,他那總是彈幕刷屏的內心世界,在這一刻全都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死機狀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