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嘞！老板大氣！」
王寶寶發出一聲歡天喜地的呐喊。
整個人跟隻聞到肉骨頭的小奶狗似的，嗖的一下撲了上去，一把抱住那堆比她整個人還大的盔甲殘片。
然後張開粉嫩的小嘴，對準那件【金龍不滅甲】的胸甲正中央狠狠咬了下去。
「哢嚓——！」火星四濺！
金屬碎裂聲清脆得能把人的牙根酸到靈魂深處！
那帝兵胸甲在她嘴裡跟塊餅乾似的，當場被啃掉一角！
一個清晰到刺眼的牙印，明晃晃地印在帝兵之上。
而王寶寶本人？
眼睛眯成了兩條月牙縫，腮幫子鼓鼓囊囊，嚼得那叫一個滿足。
「哢嚓哢嚓——」那聲音節奏均勻，跟嗑瓜子兒似的。
吃得，是真香。
這一幕落在遠處所有人的眼中。
寂靜。死一般的寂靜。
一個天驕兩眼發直，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擠出幾個支離破碎的字：「帝……帝兵……」
「她把帝兵……當零食吃了？」
「嘎嘣脆？一口一個？這是什麼品種的妖獸啊？！」
旁邊另一個天驕雙腿一軟，直接坐在了地上，眼神空洞地望著天空。
「我修了八百年的道心……冇了。就這麼冇了。」
「今天發生的每一件事，都在乾掉我的認知。」
所有人都覺得自己的三觀被人扔進了研磨機，絞碎之後又用帝火燒了一遍，連渣都不剩。
太魔幻了，真的太魔幻了。
而那個失去了所有裝備的龍傲天，此刻正光溜溜地趴在深坑正中央。
龐大的龍軀上布滿了青紫色的淤痕和密密麻麻的傷口。
金色的龍血淌了一地，把坑底都染成了刺眼的金色。
看起來淒慘至極。
但肉體上的傷，遠不及心上那刀。
他能感受到四麵八方投來的目光——
有震驚。
有恐懼。
有同情。
但更多的，是一種藏都藏不住的……幸災樂禍。
那種眼神他太熟悉了。
他以前，總是站在高處用這種眼神看彆人的。
「蘇……晨！」
龍傲天從牙縫裡硬擠出兩個字，聲音嘶啞得像是用砂紙磨過嗓子。
每個字都裹著無儘的怨毒與殺意。
那雙金色的龍眸死死地釘在遠處那個躺在溫玉躺椅上，悠閒喝茶的白衣青年身上。
恨不得將他千刀萬剮！
然而。
蘇晨連眼皮子都冇抬一下。
仿佛在他視線裡，那條曾經不可一世的萬丈金龍，跟路邊一條被扒了毛的流浪狗，冇什麼本質區彆。
他的目光正落在另一個地方。
龍傲天頭頂。
那兩根純度極高丶在昏暗的天光下依舊閃爍著璀璨金輝的黃金龍角。
蘇晨的眼睛，微微亮了一下。
那亮光裡滿是生意人看到「限時折扣」時才會有的精明。
【謔——差點把這茬給忘了。】
【這可是好東西。純血龍角，煉器是上上品的主材，煉丹也是天價輔藥。】
蘇晨在心裡飛速盤算完畢。
然後，對著那群還死死按著龍傲天的金甲道兵，淡淡開口。
「把他那兩根角，也給我掰下來。」
聲音不大。
平平淡淡的，跟吩咐人順手摘兩個蘋果似的。
但這句話落在所有人耳朵裡，效果卻不亞於一道九天神雷當頭劈下！
「什麼？！」滿場嘩然！
所有天驕齊齊倒吸一口涼氣，那聲響跟抽風機開到最大檔似的！
掰龍角？！他瘋了嗎？！
如果說扒光裝備，是把龍傲天的臉按在地上踩。
那掰斷龍角——
就是踩完之後，還要在上麵蹦迪。
龍角之於龍族，那不僅僅是武器。
那是血脈圖騰，是族群榮耀，是刻在骨子裡的尊嚴！
斷其龍角，等同於當著全天下的麵，把金龍族的臉皮揭下來踩在腳底，擦鞋。
比殺了他都狠。
「蘇晨！你敢！」
龍傲天聽到這句話的瞬間，那雙本已灰暗的金色龍眸猛地暴射出一道瘋狂的血光！
他仿佛被抽了最後一根神經。
龐大的龍軀在道兵的壓製下瘋狂扭動，發出歇斯底裡的咆哮！
「你若敢動我龍角——我金龍一族，與你不死不休！！！」
那聲音充滿了絕望的癲狂。
然而蘇晨隻是輕蔑地撇了撇嘴，端著靈茶又抿了一口。
【不死不休？】
【笑死。】
【說得好像我不掰你龍角，你就會放過我一樣。你剛才可是說了「自廢雙臂跪下當狗」的，怎麼著，健忘了？】
【反正梁子都結到這份上了，不在乎再往深了刨一鏟子。】
蘇晨心裡毫無波瀾，甚至還有點想笑。
他將茶杯往扶手上一擱，不耐煩地衝道兵擺了擺手。
「愣著乾什麼？」
「動手。」
兩個字，輕飄飄的。
卻比任何法旨都管用。
「遵命！」
兩尊體型最為魁梧的金甲道兵從隊列中邁步而出。
它們一左一右，金屬大手死死箍住龍傲天頭頂那兩根純金澆築般的黃金龍角。
十根鐵指深深嵌入角根。
「不！不要！！！」
龍傲天發出了這輩子最淒厲的慘叫。
那聲音裡冇有半分天驕的尊嚴，隻剩下一頭被逼到絕境的困獸，最後的哀嚎。
他拚了命地掙紮！
龍軀上每一塊肌肉都繃到了極限，地麵都被他的龍爪抓出了幾道數十丈長的深溝！
然而冇有用。
數千尊道兵的力量疊加在一起，將他壓得死死的。
那兩尊魁梧的道兵手臂上的靈紋暴漲，每一根金屬肌腱都虯結如鋼纜！
「給老子——斷！！」
伴隨著一聲幾乎要將嗓子撕裂的怒吼——
「哢嚓——！！！」
這一聲，比王寶寶啃盔甲的脆響還要響亮十倍！
它不像是骨骼斷裂的聲音。
更像是某種信仰，碎了。
兩根堅不可摧的黃金龍角，硬生生從根部被掰斷！
斷口處粗糙而猙獰。
金色的龍血如同高壓噴泉般從斷口處狂湧而出，噴濺到空中足有數丈高！
每一滴龍血落在地上，都將泥土腐蝕出一個冒著金煙的小坑。
「啊啊啊啊啊啊——！！！」
龍傲天發出了一聲不似任何活物能發出的慘叫！
那聲音穿透了整片蠻荒古森，驚飛了方圓百裡所有的妖禽走獸！
他龐大的龍軀因為極致的痛苦而猛烈地抽搐，蜷縮成了一團。
那雙曾經如同兩輪小太陽般璀璨的金色龍眸，在這一刻，像是被人生生拔掉了燈芯。
光，滅了。
隻剩下一片深不見底的死寂和恨。
整個世界，安靜了足足三個呼吸。
所有圍觀的天驕都屏住了呼吸，連心跳都慢了半拍。
他們看著那個頭頂空蕩蕩丶龍血淋漓的龍傲天，腦子裡隻剩下一個念頭——
完了。
金龍族的臉麵，今天算是徹底冇了。
而始作俑者蘇晨，麵色平靜得像是剛看完一場不太精彩的雜耍。
兩尊金甲道兵高舉著那兩根還沾著溫熱龍血丶根部斷口處猶在滴金的黃金龍角，大步走到蘇晨麵前。
「老板，戰利品。」
蘇晨滿意地點了點頭。
他伸手接過那對龍角，在手裡掂了掂。
沉甸甸的，手感極好。
【嗯，成色不錯，品相也好，就是斷口有點粗糙……回頭讓錢多多找個手藝好的匠人打磨一下，賣相能再漲兩成。】
他在心裡默默點評了一番，然後隨手一拋，將那對龍角扔給了早已在一旁急得原地蹦高的錢多多。
「收好了。」
「等賣出去了，給你提成一個點當獎金。」
錢多多接住那對龍角的瞬間，整個人都在哆嗦。
不是害怕。
是激動的。
那種從腳趾尖一路竄到天靈蓋的激動！
他低頭看著手中這對沉甸甸的丶還冒著熱氣的純血龍角，小眼睛裡的光芒比龍角上的金輝還亮！
「謝謝老板！老板萬歲！老板千秋萬代！」
錢多多的聲音都劈叉了，差點直接給蘇晨跪下。
錢多多死死抱著那對龍角，胖臉上的肥肉因為極致的喜悅而瘋狂顫動，兩行熱淚無聲滑落。
他在心裡給自己的老板，立了一座十丈高的長生牌位。
【跟著老板混，冇錯的！】
【這哪裡是打架啊！】
【這分明是帶薪撿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