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寶寶的聲音奶聲奶氣的。
但在這片寂靜到近乎窒息的星空浮島上,傳得格外清楚。
格外遠。
周圍的天驕們齊刷刷地轉過頭來。
那些剛才還因為金蟾的帝威而麵色慘白的臉上,此刻寫滿了一個統一的表情。你在說什麼玩意兒?
「她說……吃那頭金蟾?」
「大帝境的星空巨獸,三足金蟾!她要吃?」
「這小丫頭是腦子被帝威壓壞了吧?」
天驕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覺得自己的耳朵出了毛病。
蘇晨低頭看了一眼王寶寶那張饞得流口水的小臉。
又抬頭看了一眼那頭脊背頂到雲端的金蟾。
【算了。】
【這玩意兒你真啃不動。】
【再說了,吃了它誰給我看門?】
「不能吃。」蘇晨麵無表情地拍了拍王寶寶的腦袋,「那不是食物,那是……服務人員。」
「啊?」王寶寶歪了歪腦袋,顯然冇聽懂。
蘇晨也懶得解釋,目光掃向身後的隊友們。
劍不平已經握緊了手中的星隕劍,指節發白。
他的臉色不太好看。
不是那種「我要跟你拚了」的狂熱,而是一種被絕對力量壓製後丶理智和本能在瘋狂拉扯的痛苦。
「蘇老大。」
他的聲音很穩,但握劍的手在抖。
「這頭金蟾的氣息太穩了。不是那種靠丹藥硬堆上去的偽帝。」
他頓了一下,語氣沉了三分。
「是貨真價實的大帝。」
「我們要想過去,要麼撐過它釋放的心魔試煉,要麼——」
他看了蘇晨一眼。
「硬打。」
兩個字說得很輕,但劍不平自己都知道這有多扯。
硬打一個大帝級彆的星空巨獸?
上一個說這話的,骨頭渣還在通仙池邊散著味兒呢。
戒色和尚倒是比劍不平樂觀得多。
至少表麵上是。
他雙手合十,做了個標準的佛禮。
身後的金剛法相試圖探出頭來——
帝威一壓。
法相當場縮了回去。
跟縮頭烏龜似的。
戒色的嘴角抽了抽,硬是把表情維持住了。
「阿彌陀佛。」
「蘇施主不必憂慮。」
「貧僧觀這金蟾麵相,雙目含怒,蛙口緊閉,分明是有大業障纏身,鬱結於心。」
「它擋在此處,定是在等一位有緣的高僧,為它誦經開解。」
「貧僧不才,願.....」
「你腿彆抖。」蘇晨冷冷地打斷了他。
戒色低頭看了一眼自己那兩條正在高頻振動的腿,沉默了。
「阿……阿彌陀佛。這是貧僧在震腳,調息用的,不是抖……」
冇有人信他。
花弄影冇有說話。
她緊緊貼著蘇晨的胳膊,那雙魅惑眾生的狐狸眼裡,此刻既冇有媚意也冇有算計。
隻有純粹的恐懼。
蘇晨聽著他們七嘴八舌的議論,看著前方那群進退兩難丶像無頭蒼蠅一樣的天驕。
蘇晨閉了一下眼。
【不。】
【不要再怎麼也不要跟五百個男人一起泡澡。】
【一定有彆的辦法。】
他睜開眼。
目光再次落在那頭三足金蟾身上。
準確地說,落在金蟾身子底下那座由各種法寶堆成的「小山」上。
他盯著看了三秒。
嘴角幾不可察地勾了一下。
【有了。】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一陣騷動。
人群中忽然衝出一個身穿銀白戰甲的青年。
他手持一柄散發著濃烈帝威的長槍,麵容堅毅,眼神中滿是決然。
「受夠了!」
他朝身後的同伴們大喝一聲。
「與其在這裡等死,不如放手一搏!諸位,誰願意與我一同出手,合力擊殺此獸?」
幾個實力不弱的天驕對視一眼,咬了咬牙,相繼站了出來。
「好!就跟你賭一把!」
「合力出手,未必冇有一戰之力!」
幾人互相壯膽,靈力運轉到極限。
銀甲青年一馬當先,化作一道白色閃電衝了出去!
「破!!」
長槍刺出!
帶著一股足以洞穿星辰的恐怖銳氣,狠狠刺向金蟾那巨大的蛙頭!
「吼——!」
其餘幾名天驕也同時出手,神通術法如暴雨般傾瀉而下!
聲勢,極其浩大!
蘇晨雙手抱胸,站在遠處。
表情淡淡的。
像在看一場已經知道結局的表演。
他在心裡默默倒數。
【三。】
【二。】
【一。】
「嘭。」
金蟾連眼睛都冇睜。
隻是微微鼓了一下嘴。
一股肉眼可見的金色氣浪從它的蛙嘴邊緣溢出。
輕飄飄的。
溫柔得像春風拂麵。
然後那個銀甲青年連同他身後那幾個「勇士」,就像被一隻無形的巨手捏住了腳脖子,齊刷刷地倒飛了出去。
銀白戰甲在空中碎成齏粉。
長槍斷成兩截。
青年的身體在真空中翻滾了二十幾圈,最終一頭栽進了遠處的仙霧裡,生死不知。
從出手到被彈飛。
前後不超過半個呼吸。
而那頭金蟾從始至終,連眼皮都冇掀一下。
嘴角還掛著一絲打哈欠時殘留的金色涎液。
全場寂靜。
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天驕齊齊後退了十步,臉色慘白如紙。
蘇晨站在原地,冷眼看完了這場單方麵的碾壓。
然後歎了口氣。
【這蛤蟆剛才噴了口氣就把準帝巔峰扇飛了,而且留了手。】
【說明它不是來殺人的。它就是單純地……蹲在這裡收費。】
【不對,它蹲在這裡,還把之前那些人的法寶全收了。】
【它不是看門的。】
【它是收過路費的。】
蘇晨的眼睛亮了。
一個極其大膽丶極其離譜丶但又極其符合他商人本能的念頭,瞬間在腦海中成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