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轉過頭,看了錢多多一眼。
「把龍角給我。」
錢多多渾身一震,下意識地抱緊了那對龍角,小眼睛裡閃過一絲刻骨的不舍。
「老……老板……這可是純血黃金龍角啊……說好的拿去賣……」
「給我。」
蘇晨隻說了兩個字。
錢多多的手就鬆了。
他幾乎是用一種送葬般的表情,將那對還沾著龍傲天體溫的黃金龍角遞了過去。
蘇晨接過龍角,掂了掂。
沉甸甸的手感極好,表麵還殘留著微弱的龍族本源氣息。
他邁開步子。
朝著那頭三足金蟾走了過去。
錢多多伸手想攔。
劍不平也想攔。
戒色更是直接念了一聲「阿彌陀佛」。
但蘇晨已經走出去了。
他走得不快。
一步一步,踩在玄鐵地麵上,發出清脆的回響。
帝威如同實質般的颶風,從正前方狂湧而來。
普通的大聖在這種帝威下連站都站不穩。
蘇晨走得很穩。
不是因為他扛得住帝威。
而是因為他的註意力根本不在帝威上,他滿腦子都在想一件事。
【如果能用這對龍角換一個「包場」的機會……】
【五百個天驕被趕走。通仙池就是我一個人的。】
【私人溫泉,專屬vip。】
【不用跟任何人共享洗澡水。】
【這麼一算……】
【值了。】
他停在了距離金蟾不到百丈的地方。
抬起頭。
三足金蟾那巨大的蛙頭從仙霧中探了下來,兩顆金色的豎瞳緩緩聚焦在他身上。
那是兩輪掛在天上的太陽。
冰冷。
漠然。
像在看一隻自投羅網的蟲子。
蘇晨能感覺到那股帝威在自己身上凝聚,像是一座看不見的大山壓了下來。
他的脊背微微彎了一下。
然後硬是挺直了。
不是因為骨氣。
純粹是因為——彎著腰說話不夠有排麵。
他抬起手中的龍角,朝金蟾晃了晃。
「喂。」
聲音不大,但在這片寂靜的浮島上回蕩得格外清晰。
所有天驕都愣住了。
「大蛤蟆。」
全場的空氣瞬間凝滯。
幾百雙眼睛同時瞪圓。
他叫大帝境的星空巨獸什麼?
大蛤蟆??
「瘋了!這小子徹底瘋了!」
「他不想活了?!」
「大家快跑!金蟾要發怒了!」
驚恐的低語在人群中炸開,卻冇有一個人真的跑。
因為他們的腿已經軟了。
金蟾的豎瞳驟然收縮。
那股帝威陡然攀升了一倍!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濃烈到刺鼻的殺意。
它張開了嘴。
嘴巴的寬度足有三十丈。
內壁是深不見底的暗紅色。
裡麵,還卡著半截準帝的腿骨。
它已經準備一口吞了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螻蟻。
蘇晨在它張嘴的瞬間,將手中的黃金龍角高高舉起。
龍角上殘留的龍族本源氣息,在那一刻毫無保留地釋放了出來。
濃鬱。
純粹。
金蟾的動作停了。
像是被什麼東西當頭擊中了一樣。
它那張已經大到可以吞噬整個山頭的巨嘴,僵在了半空。
兩顆金色豎瞳死死地鎖定蘇晨手中那對龍角,瞳孔驟然縮成了針尖大小。
它的鼻孔開始劇烈收縮。
一下。
兩下。
三下。
每一次收縮都帶起一陣足以卷飛數人的氣浪,卻冇有人註意到那些氣浪。
因為所有人的註意力,都被金蟾那副突然變了的表情給吸引住了。
它的帝威在劇烈波動。
不是變強。
是在變弱。
像是某種深藏在骨子裡的丶壓抑了不知道多少萬年的渴望,在這一刻被那股龍族氣息猛地勾了出來,將它身為大帝的矜持和威嚴衝得七零八落。
純血黃金龍角。
金龍族神子的本源龍角。
這東西對於三足金蟾來說,不是什麼普通的寶物。
這是它突破當前境界瓶頸丶進階更高層次的關鍵天材!
是它盤踞在此不知多少紀元,苦等了不知多少歲月,卻從未得到過的——進階神藥!
蘇晨看到金蟾那副表情,心裡頓時有了底。
【成了。】
【看來這隻蛤蟆也是個俗人。】
【不對,是俗蟾。】
他嘴角微微一勾,聲音變得更加從容。
「彆急著瞪眼,我不是來找茬的。」
「我是來跟你做生意的。」
他將龍角在空中慢慢轉了一圈,讓金蟾從各個角度都能看清楚那兩根龍角的成色和品相。
「看清楚了?純血金龍族神子的龍角。新鮮的。剛掰下來冇多久,還冒熱氣呢。」
「你應該知道這玩意兒對你來說意味著什麼。」
蘇晨的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菜市場討價還價。
「條件很簡單。」
「這對龍角歸你。大補。管夠。」
「你受累幫個忙......」
他抬起另一隻手,隨意地朝身後那幾百名天驕的方向一指。
「把這群礙眼的,全給我轟走。」
他頓了一下。
然後說出了一句讓在場所有人終生難忘的話。
「今天這池子,本少爺——」
「包場了。」
三個字落地。
全場嘩然。
那些天驕們先是愣了一秒。
然後像是聽到了這輩子最好笑的笑話一樣,爆發出一陣歇斯底裡的狂笑。
「哈哈哈哈!包場?!」
「這小子腦子是不是被帝威壓傻了?」
「他以為大帝境金蟾是什麼?是他家的看門狗?給根骨頭就能指揮?」
「還包場!你怎麼不把整個仙域都包下來!」
「完了完了,金蟾肯定被他氣炸了,大家準備跑——」
嘲笑聲丶驚恐聲丶咒罵聲混成一片。
然而。
冇有人註意到。
那頭三足金蟾的表情,已經徹底變了。
它巨大的蛙嘴緩緩合攏。
那股原本足以碾碎一切的恐怖帝威,像退潮一樣飛速消散。
它的金色豎瞳從針尖大小重新放大,死死地盯著蘇晨手中那對龍角。
瞳孔深處,翻湧著一種完全不屬於大帝境巨獸的情緒。
貪婪。
赤裸裸的丶毫不掩飾的丶壓抑了不知多少個紀元的貪婪。
金蟾那高高在上的大帝威嚴。
在蘇晨舉起龍角的這一刻。
蕩然無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