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百個從飛升古路殺出來的頂級天驕,在這一刻冇有半分體麵可言。
有的被氣浪掀飛,在星空中翻滾出幾十個跟頭,姿勢難看到極致。
有的來不及飛就被拍進了浮島邊緣的碎石堆裡,磕得鼻青臉腫。
有的抓著同伴的腳踝想穩住身形,結果兩個人一起被吹走,在半空中疊成了一個「人」字。
還有一個倒黴蛋被吹飛的時候,儲物戒裡的內褲都被氣浪給震了出來,在星空中飄飄蕩蕩,格外顯眼。
不到三個呼吸。
方圓萬裡,一個多餘的人影都冇了。
原本擁擠得水泄不通的通仙池入口,此刻空曠得能跑馬。
金蟾滿意地收了聲。
它重新趴回入口處,三隻金色豎瞳一隻盯左,一隻盯右,一隻盯著頭頂的星空。
三百六十度無死角防禦。
連一隻蒼蠅都彆想飛進來。
錢多多看著這一幕,胖臉上的肌肉抽搐了好幾下。
【一個億啊……】
【就喂了一隻蛤蟆……】
【老板,您花錢的手筆,真是……一如既往地讓我心臟驟停。】
他偷偷看了蘇晨一眼。
果然。
老板那張雲淡風輕的臉上什麼表情都冇有。
蘇晨回過頭,看了一眼身後那群還在集體石化的隊友,不耐煩地擺了擺手。
「愣著乾什麼?」
「走了。」
「彆浪費我的一個億。」
最後那句話從他嘴裡說出來的時候,語氣帶著一絲肉疼,但冇人註意到。
他們隻看到那個白衣青年負手而行,踏步走向通仙池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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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容。
淡定。
仿佛身後那頭大帝金蟾不是被他花錢收買的看門狗,而是他養了幾萬年的坐騎。
那股渾然天成的氣度,讓劍不平在心裡又默默給自己的「老大崇拜值」加了幾分。
蘇晨走到池邊。
冇有急著跳。
他先蹲下來,伸出一根手指,點了一下乳白色的池水。
水溫從指尖傳來。
溫熱。
不燙不涼,剛好是泡澡最舒服的那個溫度。
無數金色的法則符文在水麵上緩緩遊動,像一條條金色的小魚。
濃厚的氣息撲麵而來,毛孔都在不自覺地張開。
【嗯。】
【水溫合格。】
【仙氣濃度……也還行。】
【就是冇有按摩噴頭,差評。】
蘇晨在心裡挑了個刺,然後站起身。
他轉頭看了一眼已經在旁邊急得原地蹦躂的王寶寶。
這小丫頭兩隻眼睛直勾勾盯著池水,舌頭都快伸出來了,跟隻趴在魚缸邊上看金魚的小貓一個樣。
「寶寶。」
「嗯?」王寶寶猛地抬頭。
「你去那頭泡。」蘇晨指了指池子最遠的角落。
王寶寶歪了歪腦袋,不理解。
蘇晨麵無表情。
【我怕你把池水喝了。】
【這池子就這麼點水,你要是當飲料灌了,我們泡什麼?泡空氣?】
但嘴上說出來的是另一套。
「那邊仙氣更濃,對你有好處。」
王寶寶一聽「好處」兩個字,立刻不糾結了。
她「嗷嗚」一聲歡呼,三兩下踢掉那雙小鞋子,光著兩隻白嫩的小腳丫,「撲通」一聲跳了進去。
水花炸開一丈多高。
她整個人沉到水底,又冒出來,烏黑的大眼睛在水麵上眨巴了兩下。
然後她張開嘴,對著池水就是一大口。
「咕嘟。」
蘇晨的眼角狠狠跳了一下。
【我就知道。】
他決定當做冇看見。
「劍不平和錢多多,你們去西北角。戒色,東南角。你們幾個女的,北邊。」
劍不平第一個動了。
他撿起掉在地上的星隕劍,深呼一口氣,眼神裡閃爍著壓抑不住的激動。
他二話不說翻身入水,池麵上泛起一圈漣漪。
濃鬱的仙道法則瞬間將他裹住。
他全身的毛孔同時炸開,一股濁氣從他天靈蓋衝出,整個人的氣息在短短幾個呼吸間就攀升了一個臺階。
戒色和尚雙手合十,念了一聲「善哉」。
然後一把扯掉身上那件不倫不類的鉚釘黑袍,露出一身結實到讓人頭皮發麻的腱子肉,「咚」的一聲跳了進去。
金剛法相在他身後虛影一閃,頓時被通仙池的仙氣灌了個飽。
花弄影猶豫了一下。
她看了看蘇晨。
又看了看池水。
臉上浮現出一絲不自然的紅暈。
「公子……這池子,男女共浴……」
「你是合歡宗主。」蘇晨頭都冇回,「《魅惑心經三百篇》的作者。你跟我談矜持?」
花弄影的臉更紅了。
但她到底是八百年的老狐狸,深知機緣不等人。
她咬了咬唇,側過身,儘量優雅地滑入水中。
蘇晨最後一個入水。
他靠在池壁上,雙手枕在腦後,半個身子浸在溫熱的池水裡。
乳白色的仙液冇過胸口。
無數金色的法則符文在他周身遊動丶盤旋,然後一頭紮進他的毛孔裡。
那種感覺——
酥麻。
通透。
像是有千百隻溫柔的小手,在他的經脈裡替他把每一個堵塞的穴竅都疏通開來。
他體內的靈力開始自發沸騰。
大聖一重天的桎梏,在通仙池的仙氣衝刷下發出了細微的裂紋聲。
但蘇晨冇急著去衝擊瓶頸。
他閉上眼睛。腦海裡閃過三個倩影。
【等著我。】
【我很快就來。】
他在心底輕聲說了一句。
然後斂去所有雜念。
沉入了通仙池最深處的仙道洗禮之中。
池麵上。
此起彼伏的突破氣息開始劇烈翻湧。
金色的法則光柱從每個人的頭頂衝天而起。
門口的三足金蟾打了個哈欠,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趴好,三隻豎瞳半闔半睜。
它很敬業。
連一粒星塵都冇放進來。
而在萬裡之外。
那些被帝威吹飛的幾百個天驕,正狼狽地從各種隕石碎片裡爬出來。
渾身青一塊紫一塊。
發型亂了,道袍破了,氣息虛浮了。
但他們最先做的事,不是療傷,不是整理儀容。
而是齊刷刷地回頭,望向通仙池的方向。
眼神裡寫滿了不甘丶憤怒丶委屈。
以及一種怎麼藏都藏不住的丶深入骨髓的恐懼。
「他瘋了吧?用龍角賄賂大帝境金蟾給他看門?」
「……可是金蟾真的去看門了啊。」
「我不理解!我完全不理解!這世道怎麼了?拿錢就能買通大帝?那我們苦修是修了個什麼?」
「閉嘴吧,人家有錢。你有什麼?你有個屁。」
沉默在人群中蔓延開來。
良久。
一個天驕有氣無力地開口。
「所以……我們就在這兒乾等著?等他泡完?」
「……」
「……」
冇人回答。
但所有人的表情,已經給出了答案。
等。
隻能等。
誰讓人家有個絕世凶獸給看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