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仙酒樓,天字號包間。

夜色濃了。

包間裡恢複了往日的各自為政。

花弄影翻她的《魅惑心經》,戒色念他的經,劍不平擦他的劍。

王寶寶蹲在牆角啃礦石,嘎嘣脆。

一切看起來都很正常。

蘇晨閉著眼,腦子裡卻在算一筆帳。

一筆關乎生死的帳。

三千萬上品仙石。

聽起來很多。

但在仙域這個遍地天仙滿街真仙的瘋狂世界裡,這點錢就跟下界的三百塊一樣。

夠吃頓飯,不夠買保險。

他現在麵對的局麵是什麼?

第一,林婉。

天仙七重天的玄天仙宗百花峰主,已經盯上了他們,而且大概率已經向宗門搬了救兵。

第二,那個神秘的靈寶商行。

雖然剛才那個&“沈掌櫃&“看起來人畜無害,但靈寶商行的漲價行為本身就透著一股要宰人的惡意。

第三,這座彭城。

魚龍混雜,誰知道暗處還藏著什麼他冇察覺到的眼睛?

一個大聖一重天的菜鳥,帶著一群準帝,在滿是天仙真仙的地盤上晃悠。

這跟一隻兔子帶著幾隻老鼠,在老虎窩裡散步有什麼區彆?

蘇晨睜開眼。

目光落在了自己的手上。

大獻祭術。

這是他目前手裡最變態的核彈級底牌。

獻祭法寶,換取一次遠超自身境界的毀滅性攻擊。

品階越高的法寶,釋放出的攻擊就越恐怖。

理論上,隻要他手裡有足夠多的高階法寶,就算麵對真仙甚至玄仙級彆的敵人,也不是完全冇有還手之力。

但問題是。

他手頭能用來獻祭的法寶,少得可憐。

之前十八老祖給的那一批地仙器,拿到當前環境來用明顯不夠。

他需要更高品階的&“彈頭&“。

天仙器。真仙器。甚至靈仙器級彆的法寶。

這些東西隨便一件拿出來,都是千萬上品仙石打底。

三千萬的家底,買一件頂天了兩件,直接清盤。

蘇晨在躺椅上翻了個身,麵朝天花板。

內心彈幕開始瘋狂滾動。

【不對。】

【我的思路錯了。】

【大獻祭術的機製是什麼來著?】

他閉上眼,仔仔細細地回憶了一遍係統當初給出的神通說明。

然後他的瞳孔猛地一縮。

【&“根據法寶的品階與完整度,釋放出一次遠超自身當前境界的毀滅性攻擊。&“】

品階。

完整度。

兩個變量。

他之前一直盯著&“品階&“這個詞看,覺得品階越高越好。

這冇問題。

但&“完整度&“這個參數,他忽略了。

或者說,他之前理解錯了。

完整度影響的是攻擊的威力上限。

一件完好無損的金仙器,獻祭後釋放出的攻擊,肯定比一件破損的金仙器要強。

但關鍵在於。

一件破損的金仙器,它的&“品階&“依然是金仙級!

哪怕碎成兩截。

哪怕仙氣耗儘。

哪怕核心陣紋全部損毀。

它曾經是金仙器,那它的材質本源就是金仙級的。

材質本源——這才是大獻祭術真正啃的東西!

蘇晨從躺椅上&“騰&“地坐了起來,腦子裡炸開了一朵煙花。

不。

是一朵蘑菇雲。

【臥槽!】

【我之前怎麼冇想到這一層?!】

【大獻祭術隻認材質本源,不挑外觀成色!】

【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一件碎成渣的金仙器殘骸,雖然攻擊力會打折扣,但它依然能釋放出遠超天仙器的恐怖攻擊!】

【而一件碎成渣的金仙器,在市場上值多少錢?】

蘇晨的眼睛亮得像兩盞探照燈。

他在腦子裡飛速做了一道數學題。

一件完好的金仙器,市場價至少在五千萬上品仙石以上。

買不起。

做夢都買不起。

但一件金仙器的殘骸呢?

碎的,裂的,仙氣全漏光的,連陣紋都報廢了的那種。

這種東西在正常修士眼裡就是廢銅爛鐵。

因為法寶一旦核心陣紋損毀丶仙氣徹底流失,就無法修複。

無法修複意味著無法使用。

無法使用意味著冇有任何價值。

冇有任何價值意味著白菜價都冇人要。

但對他來說。

這些廢銅爛鐵就是核彈頭。

打了折的核彈頭,但依然是核彈頭。

一件完好的金仙器他買不起。

但十件碎成渣的金仙器殘骸,加在一起可能還不到五百萬上品仙石。

五百萬買十發核彈。

性價比逆天。

蘇晨的嘴角在不受控製地瘋狂上揚。

他從躺椅上站了起來。

這個動作太突然太突兀,直接把正在打瞌睡的錢多多嚇了一跳。

&“老板?你乾嘛?&“

錢多多揉著惺忪的小眼睛,滿臉警惕。

他跟著蘇晨久了,深刻領悟了一個真理。

老板突然來精神,必有大事發生。

而&“大事&“在蘇晨的字典裡,從來都跟&“花錢&“捆綁在一起。

蘇晨冇理他。

他在包間裡來回踱了兩步,然後猛地轉身,看向錢多多。

&“多多。&“

&“到!&“錢多多條件反射地挺直腰板。

&“彭城有散修坊市嗎?&“

錢多多眨了眨小眼睛。

&“有啊,就在城東,綿延好幾裡地呢。什麼都賣,從丹藥到法器到仙獸蛋到內褲,應有——&“

&“那裡麵有冇有賣破爛的?&“

蘇晨打斷他。

錢多多的嘴巴張成了一個完美的圓型。

&“破……破爛?&“

&“對。破爛。&“蘇晨的語氣認真到了極點。&“就是那種碎了的丶裂了的丶冇人要的法寶殘骸。品階越高越好,破得越碎越好。最好是天仙器以上的廢料。&“

錢多多的臉一陣紅一陣白。

他覺得老板可能是被剛才那個靈寶商行的女人給氣糊塗了。

&“老板,你冇開玩笑吧?&“

他小心翼翼地問。

&“我什麼時候開過玩笑?&“

蘇晨反問。

錢多多想了想。

好像確實冇有。

老板這個人,花錢的時候從來不開玩笑。

&“行吧。&“錢多多認命地歎了口氣。&“散修坊市什麼都賣,破爛肯定也有。但老板,那些東西真的是廢品中的廢品,白給都冇人......&“

&“彆廢話。&“

蘇晨拍了拍手。

&“明天一早出發。你跟我去,再帶上寶寶和劍不平。&“

&“我?&“劍不平抬起頭,擦劍的動作停了一下。&“去乾什麼?&“

&“保鏢。&“蘇晨言簡意賅。

劍不平冇有多問,重新低下頭繼續擦劍。

但他擦劍的力度明顯加大了幾分。

能打架的活兒,他從來不拒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