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號包廂的角落裡,王寶寶已經把最後一點仙石碎渣都舔乾淨了。

她抱著膝蓋縮成一團,一雙烏溜溜的大眼睛東看看,西看看,像一隻找不到食物丶格外可憐的小貓。

最終,她的目光精準地鎖定了蘇晨戴著儲物戒的那隻手。

蘇晨感受到了那道灼熱的視線,眼皮都冇抬。

「看什麼看。」

「老板,餓餓。」

奶聲奶氣的聲音裡,滿是委屈。

「忍著。」

「可是真的餓餓,心裡像有小蟲子在爬。」

「回去再吃。」

王寶寶委屈地把頭埋進了膝蓋裡,兩個衝天辮都耷拉下來,遮住了半張臉,看起來像一株被霜打了的蔫白菜。

蘇晨沉默了兩秒。

神念掃過儲物戒,他感覺自己的心抽了一下。

【養個孩子的成本太高了,特彆是這種把金仙器當鍋巴啃的孩子。】

他無奈地從儲物戒另一個隔層裡,摸出一顆品質中等的中品仙石。

「啪。」

一聲輕響,仙石精準地彈到了王寶寶麵前。

王寶寶的眼睛瞬間亮了,比拍賣臺上的靈光還要亮!

「老板大氣!老板福澤綿長,萬壽無疆!」

她一把抄起仙石塞進嘴裡。

「嘎嘣!」

聲音清脆悅耳,她直接咬了半截下來。

小臉上瞬間洋溢著滿足的光輝,連眉毛都在幸福地發光。

蘇晨收回目光,懶得再看她。

就在這時,拍賣臺上。

拍賣師清了清嗓子。

這一次他冇有高聲叫賣,聲音反而壓低了。

低沉丶緩慢,帶著一種刻意營造的神秘。

「諸位道友。」

全場瞬間安靜,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那聲音勾了過去。

「接下來是本場拍賣會的壓軸重寶!」

他雙手小心翼翼地從身後捧出一個古樸的玉盒。

玉盒上刻著密密麻麻的封禁紋路,許多紋路已經暗淡,透著一股歲月腐朽的氣息。

拍賣師將玉盒平放在臺麵上,手指搭在盒蓋上,動作莊重得像是在開啟一個失落的時代。

「此寶來曆極為特殊,是本行前輩在一處太古遺跡中偶然發現,經過本行三位金仙級鑒定師,耗時百年,聯合鑒定——」

他頓住,目光緩緩掃過全場,將所有人的胃口都吊到了極致。

然後,猛地掀開盒蓋!

「嗡——!」

一股蒼涼丶死寂的古老氣息撲麵而來,讓前排的修士甚至感覺皮膚都在刺痛!

玉盒內,一張泛黃的古卷靜靜躺著。

古卷殘缺不全,邊緣是大片焦黑的灼燒痕跡,似乎曾遭受過某種恐怖力量的洗禮。

但殘存的部分上,密密麻麻的陣紋依舊清晰。

那些陣紋的複雜程度,讓在場所有陣法師的腦子都嗡的一聲,神魂刺痛!

每一根線條的走向都扭曲著深奧的法則,層層嵌套,看一眼都讓人頭皮發麻。

更驚人的是陣紋在發光!

一種微弱的暗金色光芒從陣紋的縫隙中滲透出來,那光芒與拍賣臺上的靈光交織,竟形成了一圈又一圈扭曲的光暈,無聲地訴說著遠古的殺伐!

全場的呼吸聲都消失了。

不需要拍賣師解釋。

在場但凡有點眼力的修士都看出來了這東西的品階,高得離譜!

那些陣紋蘊含的法則深度,遠遠超出了天仙,真仙的範疇!

這是一張上古大陣的殘圖!

拍賣師深吸一口氣,聲音陡然拔高了八度,充滿了歇斯底裡的狂熱!

「殘破的太古都天殺陣圖!」

「據本行三位金仙級鑒定師鑒定——此陣若布置得當,可困殺玄仙!」

「困殺玄仙」四個字冇有聲音,卻在每個人的腦海裡轟然炸響!

大廳裡的溫度瞬間下降。

不是冷。

是所有人的血液都在衝上頭頂,極致的貪婪與渴望,讓他們的呼吸變得無比沉重。

困殺玄仙!

玄仙!

在仙域,那是大部分修士窮儘一生都無法仰望的存在!

一個能困殺玄仙的陣法,哪怕是殘缺的,那也是一件足以改變一個小型宗門命運的戰略級至寶!

「底價!」

拍賣師的聲音拔到了最高,聲嘶力竭!

「一千萬上品仙石!」

「每次加價,不得少於五十萬!」

死寂之後,是火山般的爆發!

「一千萬?!比剛才那仙體髓心還貴?」

「廢話!這是能殺玄仙的東西!是戰略武器!一千萬簡直是白菜價!」

「可是殘破的,萬一補不全,不就是廢紙嗎?」

「蠢貨!就算用不了,光是上麵記載的太古陣紋就價值連城!買回去參悟,宗門的陣法水平能提升幾個臺階!」

眾說紛紜,但每一個人的眼神都已布滿血絲,死死盯著那張古卷。

一號包廂。

蘇晨的眼睛,終於睜開了。

他的目光穿過窗臺,落在了那張泛黃的古卷上。

然後,他的瞳孔微微縮了一下。

不是興奮,是極度的警覺。

大獻祭術!

這項神通賦予了他洞悉萬物本源的特殊感知。

在他的視野裡,這張陣圖的能量流轉軌跡,清晰得如同掌紋。

材質確實是太古級彆。

但——

他的視線,聚焦在陣圖最核心的那個樞紐上。

在那裡,本應順暢流轉丶向外爆發出毀天滅地威能的仙元路徑,被硬生生扭曲了。

數條關鍵的法則線條,以一個極其詭異的角度,反向接駁在了一起。

這導致所有灌入的仙元,在抵達核心的瞬間,非但不會向外爆發,反而會以百倍的速度向內塌縮丶坍塌!

最終,在陣眼處形成一個足以吞噬一切的法則黑洞!

【好家夥。】

蘇晨的內心彈幕安靜地滾過。

【這根本不是手雷,手雷好歹是往外炸。】

【這是一顆引爆裝置接反了的臟彈,拉了弦之後,第一個炸死的不是敵人,是握著它的那個倒黴蛋自己。】

【誰要是按照這張圖布陣,仙元灌入的一瞬間,就會被太古級的法則之力從內部引爆。玄仙被炸個半死,道基崩碎。至於真仙嘛……連投胎的機會都不會有。】

【靈寶商行的金仙鑒定師是乾什麼吃的?這種致命缺陷都看不出來?】

【還是說……他們就是故意不說?】

蘇晨的目光從那顆「自爆地雷」上移開,掃過大廳裡一張張狂熱而貪婪的臉。

然後,他的目光穿過全場,落在了對角那個窗簾緊閉的七號包廂。

他幾乎能想像到那扇窗簾後麵那些人此刻的表情。

一張能「困殺玄仙」的陣圖。

對於一群剛被坑了三千萬丶滿心要殺人奪寶的亡命之徒來說,這張陣圖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最後的保險。

意味著「萬一那姓蘇的有我們不知道的底牌,我們也能用此陣將他徹底抹殺」的終極保障。

意味著他們無論如何,都會不惜一切代價,將其拿到手。

蘇晨的嘴角,慢慢地丶慢慢地彎了起來。

那個弧度極小,卻充滿了令人不寒而栗的惡趣味。

他的腦子裡,一個新的計劃正在飛速成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