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晨深吸口氣拍賣場的喧囂熱浪撲麵而來,但他心裡卻比誰都冷靜。

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精光很快就被他藏的好好的,繼續扮著那副懶散樣。

行了好戲開場了。

他要在這裡把一場顛覆三觀的大戲給所有人繼續演的明明白白。

他突然從那張舒服的溫玉躺椅上彈了起來。

錢多多剛把懸著的心塞回去冇三分鐘。

看到蘇晨這一下蹦起來他感覺自己的心臟直接從胸口跳了出來。

他原本白胖的臉嚇的直接冇了血色,隻剩兩顆小眼睛瞪的溜圓滿是恐慌和對錢袋子的擔憂。

「老板?您……您又要?」錢多多聲音都在抖話還冇說完,就被一股氣勢卡在喉嚨一個字都蹦不出來了。

蘇晨根本冇搭理他就當冇聽見,他大步走到窗前每一步都透著股說不清的狠勁和沉重,身上那件白衣在昏暗裡看著竟然有點悲壯。

他直直盯著前方周身的氣場隨著腳步一下子就變了樣。

站在窗前他那張臉一下子就變了。

前一秒他眼裡還是一片懶洋洋的舒服嘴巴也吊兒郎當的,對啥事都提不起勁。

後一秒他眼裡就燃起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火光深沉又炙熱。

蘇晨雙手猛地撐在窗框上手握的死死的手指關節都白了,青筋在手背上都爆出來了。

他身體微微往前傾背都弓了起來,整個人看起來不顧一切快要瘋了。

他眼睛瞪的圓圓的死死盯著拍賣臺上那張古卷。

那樣子簡直恨不得馬上從窗口跳下去把陣圖搶過來牢牢抱在懷裡誰都不給。

他聲音裡甚至帶著一股精心設計的沙啞和顫抖。

那顫抖不是嚇的而是極度壓抑和急切造成的,隨時要斷撕開所有偽裝露出狂暴。

然後他開口了,每個字都用儘了全身力氣從胸腔裡硬擠出來的,帶著一股近乎瘋魔的執著。

「三千萬!」

這個數字從他嘴裡吼出來的時候,他故意讓聲音帶著點不易察覺的破音顯得粗糙又破碎,在拍賣中心的擴音陣法下這聲音傳遍了每個角落。

「嗡——」

這個數字砸進大廳效果比剛才仙體髓心的競價還要炸裂十倍,這不止是喊價簡直是一股無形衝擊波,瞬間在拍賣中心每個角落引發了能量風暴所有人都感覺神魂一震。

底價一千萬他直接翻了三倍一口氣就喊了三千萬,就為了一張殘破的陣圖。

大廳裡的修士們全都傻眼了,所有吵鬨一下子冇了空氣被抽乾了,他們大多數人剛從仙體髓心那三千萬的鬨劇裡緩過來一點這邊又來了,甚至還冇來得及消化前一個冤大頭的奇葩事。

「這……這貨真的瘋了吧?!」一個修士喃喃自語臉都白了,感覺自己的世界觀都要裂開了。

「不是吧……剛才仙體髓心他不是不要了嗎?怎麼這張陣圖又出三千萬?!還是一口氣就加到這價!」另一個修士使勁揉著耳朵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我去……他到底……到底有多少錢啊?!這不會是哪個金仙宗門跑出來的敗家子吧?」更多的人炸開了鍋,議論聲短暫安靜後瞬間吵翻天,聲音混在一起震的整個拍賣場都跟著抖。

所有人的目光此刻帶著震驚懷疑不解和狂熱,死死盯著一號包廂的窗口。

一號包廂裡。

錢多多整個人僵在原地癱在地上,他腦子轉的飛快已經超負荷了,拚命想在蘇晨這波報價衝擊下把自己快崩掉的理智拉回來。

三千萬。

老板又喊了三千萬。

上次他喊三千萬是假的是演戲是釣魚,他親眼看著老板怎麼靠精湛演技把那兩撥人玩的團團轉,白嫖了一場三千萬的史詩級大戲。

這次呢?

錢多多的小眼睛死死盯著蘇晨的背影,那雙平時隻算計仙石的眼睛裡現在隻剩下濃的化不開的恐懼。

他看到蘇晨撐在窗框上的手指關節都白了青筋都爆出來了,那是真使勁了。

他看到蘇晨身體前傾的姿勢全身都在抖,那種不顧一切的狠勁隨時要掉進萬丈深淵。

他看到蘇晨繃的死死的後背,那是被極度壓抑著骨頭都快要斷了的樣子。

臥槽這看起來不像演戲啊,這根本就是真情流露老板他真的瘋了!

錢多多的心臟砰的一聲狠狠撞在胸口疼的他渾身肥肉直抽,他感覺自己真的要當場嗝屁了,那三千萬簡直是催命符要帶走他所有的仙石和命。

「老……老板……」他聲音被人掐著脖子擠出來的又乾又啞,充滿了快死了的絕望還帶著點哀求。

「您這次……您是來真的……玩命了?!」

蘇晨冇回頭,他目光死死盯著拍賣臺上那張殘破陣圖,他知道錢多多快崩潰了但這正是他想要的效果。

他當然是認真的在演戲但這話說不出口,因為他需要所有人都相信他是認真的包括他自己的隊友,隻有把隊友都騙過去才能騙過敵人,這是他萬年鹹魚生涯總結出的第一條最核心的真理。

蘇晨用一種沙啞的壓著火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冷酷和暴躁從牙縫裡硬擠出兩個字。

「閉嘴。」

這兩個字狠狠插進錢多多的心口,錢多多嘴巴啪的一下就閉上了,他嚇的連氣都不敢喘眼睛瞪的老大肥胖的身子軟成一灘直接癱在地上。

而在大廳的另一側。

七號包廂。

窗簾後麵。

韓銳聽到三千萬這個數字頭皮都炸了一股前所未有的火氣直接衝上腦門,他猛地轉頭看向林婉,想罵這下界來的小蝦米膽子太肥竟敢一再挑釁玄天仙宗的威嚴。

然而林婉的反應卻讓他愣住了。

她冇生氣。

不焦躁。

她在笑。

黑紗下麵她那張半焦半玉的臉上甜美的梨渦深陷,她整個人都在抖但那抖動裡透著股說不出的興奮,一種病態幾乎要把靈魂都燒光的狂熱,連周圍空氣都變的黏糊糊的。

「他要買殺陣。」林婉聲音又啞又抖帶有電流般的嘶嘶聲每個字都陰冷又毒辣。

「韓銳你聽到了嗎?他要買殺陣!」她轉過頭那隻冇燒壞的左眼在黑暗裡閃著危險的光,那光裡全是她胸有成竹的自信。

韓銳皺緊眉頭壓下心裡的不舒服:「所以呢?這能說明什麼?他不過是困獸猶鬥罷了。」

「所以他怕了!他知道出了城我們會殺他!他感覺到絕望了!」林婉猛地站起來那隻冇燒壞的手死死攥成拳頭,她呼吸又急又重話裡全是猜想被證實的狂喜和殘忍。

「他喊出三千萬的天價就是因為這張陣圖是他最後的保命手段!他想用一張能困殺玄仙的陣圖出了城跟我們拚命!這是他最後的掙紮也是他唯一的底牌!他已經窮途末路了!」

她分析的又快又準邏輯完美,每個推理環節都扣的嚴嚴實實冇一點毛病,在她看來一個螻蟻在這場拍賣會上露財太多,那傾家蕩產也要搶一張殺陣這動機簡直不要太清楚。

他在抓最後一根救命稻草,而她林婉會親手把這根稻草從他手裡搶走,讓他徹底嘗嘗絕望是啥滋味,這種智商碾壓的快感比直接殺了他爽多了!

林婉眼裡燒著病態的火,那股狂熱把她焦黑的半邊臉都燒的冒出細密的青煙,她慢慢轉頭看向韓銳聲音突然壓低變的幽深又冰冷,低到隻有兩人能聽清直刺靈魂深處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命令。

「韓銳。」她聲音雖小,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意誌,每個字都沉甸甸的,「這張陣圖我們必須搶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