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號包廂內悶得發慌。
連呼吸都帶著揮之不去的血腥味。
韓銳額頭滲出冷汗，順著臉頰滑落，滴在暗金色的地毯上。
他的儲物戒已經被搜刮得乾乾淨淨。
連執法堂配發的真仙級防護內甲，也通過靈寶商行進行臨時抵押。
還是不夠。
再多加一塊上品仙石，他隻能去賣血。
「韓銳。」
林婉在他身後幽幽開口。
聲音很輕。
落在韓銳緊繃的脊背上，卻壓彎了他的腰。
「你身上，應該還有一樣東西。」
韓銳雙眼圓睜。
他知道林婉在指什麼。
「那是任務公款！」
韓銳聲音發緊，語調打顫。
「執法堂的備用經費！冇有宗主法旨挪用公款，是死罪！你瘋了？！」
「死罪？」
林婉笑了出聲。
黑紗下，那半張焦黑的臉龐扭曲，甜美的梨渦陷進焦肉。
「韓銳，動動你的腦子。」
「你花了三千萬買仙體髓心，剛才又花四千五百萬競價殺陣。七千五百萬。你的家底已經空了。」
「如果因為你手軟，讓蘇晨拿到這張陣圖。」
「哪怕它是殘缺的。」
「隻要他在城外布下大陣，我們六個真仙衝進去，會有什麼下場？」
林婉語調轉冷。
「你覺得，到時候宗門是追究你挪用五百萬公款的罪？」
「還是追究你導致全隊真仙陣亡丶任務失敗的責？！」
韓銳閉上眼。
林婉的話，精準地踩住了他的死穴。
「更何況。」
林婉語氣恢複了病態的甜美。
「掐斷他最後的救命稻草，出了城，他就是砧板上的肉。」
「到時候，彆說一個二階仙體了，光是位麵通道關閉的情報，都能讓你步步高升。」
「韓銳，你不是在花錢。你這是在做投資。」
韓銳沉默不語。
三息過後。
他做了一個決定。
他手背青筋暴起，從儲物戒深處摸出一枚漆黑的令牌。
玄天仙宗，執法堂經費解封令。
他咬破指尖，精血混著仙元點在令牌表麵。
龐大的仙元波動溢出。
五百萬上品仙石額度，解封。
韓銳胸膛劇烈起伏。
他幾步走到窗前，一把扯開窗簾。
雙目赤紅，扯開嗓子狂吼出聲。
「五千萬！！！」
全場啞然。
冇有半點雜音。
五千萬上品仙石。
買一張殘缺的太古陣圖？
瘋了。
徹頭徹尾的瘋了。
大廳裡的散修們全張著嘴。
集體失聲。
一號包廂內。
蘇晨雙手死死撐著窗框，身體前傾。
當「五千萬」的喊聲砸進包廂。
蘇晨的動作停住了。
一言不發。
全場數千雙眼睛死死釘著一號包廂的窗口。
都在等那個發了瘋的白衣大少，再報出一個震碎人心的數字。
一息。
兩息。
五息。
十息。
一號包廂窗口再冇傳出任何動靜。
蘇晨內心彈幕此時歡快地刷屏。
【好家夥！五千萬！】
【這直接梭哈了？】
【七號包廂的老鐵，我願稱你為仙域慈善大師。】
【我就用五十萬一點點磨，想讓你們多放點血。】
【結果你們花五千萬，去買一顆灌註仙元就會自爆的太古臟彈？】
【八千萬買了塊冰疙瘩加一堆廢紙。這波精準扶貧，感天動地。】
包廂角落裡。
王寶寶抱著那塊核桃大的中品仙石，一口咬碎。
「嘎嘣。」
小聲嘟囔：「老板高興了。今天肯定能加餐。」
拍賣臺上。
拍賣師舉錘的手臂哆嗦個不停。
「五千萬一次！」
大廳內毫無回應。
「五千萬兩次！」
一號包廂毫無動靜。
「五千萬三次！」
「鐺！」
仙木小錘重重砸下。
「成交！」
七號包廂。
林婉聽到「成交」二字，發出了壓抑不住的輕笑。
笑聲在包廂裡回蕩，刮人耳膜。
「贏了。」
她因極度興奮而輕微發抖。
黑紗下的梨渦深陷。
「他放棄了。」
「他的底線被我們徹底擊穿。」
「韓銳，他現在就是一具在等死的屍體！」
韓銳站在窗前，大口喘著粗氣。
五千萬。
加上之前的三千萬。
整整八千萬上品仙石。
他做夢都冇見過這麼大一筆數目。
現在，全砸出去了。
連宗門的備用公款都挪了個乾淨。
一陣因極度虧空帶來的眩暈感直衝天靈蓋。
腦海中隻剩下林婉剛說過的那句話。
出了城，全能搶回來。
韓銳雙目充血，雙手死死摳著窗沿。
指甲翻卷滲血也渾然不覺。
他魔怔地喃喃自語。
「對，等出了城。」
「布下這太古殺陣，我要把那姓蘇的小畜生千刀萬剮！」
「連本帶利搶回來！」
他必須讓自己相信這套說辭。
如果不這麼想。
在踏出包廂的瞬間，他就會當場瘋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