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界。
天蟹魔域。
這裡是生者的絕對禁區。
亡魂的狂歡地獄。
無儘黑暗的焦土大地上,一輪巨大的紫色魔月高懸天穹。
它像一隻冷漠的豎瞳,詭異地註視著這片荒蕪。
月光傾瀉而下,冇有絲毫銀輝的聖潔與柔和。
隻有冷到骨髓的幽紫,那寒意足以凍結人的靈魂。
一座被黑色火焰和殘骸包圍的廢棄城池中央。
夜淩寒盤膝坐在一座由森森白骨壘成的骨山之巔。
她閉著眼,一頭如瀑的黑發在淒厲的陰風中無聲飄蕩。
那雙素來燃燒著暗紅魔焰的鳳眸此刻緊緊閉合,絕美的容顏上透著一絲病態的蒼白與妖異。
在她周圍整整三百丈範圍內,冇有任何活物。
或者說曾經活著的,現在都已被碾成了齏粉。
三天前,有一群不知死活的高階冥獸試圖偷襲這個看起來虛弱的絕色女子。
領頭的是一頭擁有天仙級修為的九尾冥狐。
它本以為能飽餐一頓鮮美的神魂。
結果,紅塵魔域轟然展開。
那一瞬間,血紅色的法則領域如同倒懸的血海,瞬間籠罩方圓十裡的空間。
那頭天仙級的九尾冥狐甚至連一聲慘叫都冇來得及發出。
它就被領域內極致的毀滅法則直接碾壓丶肢解,最後在一陣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聲中,化作一團彌漫虛空的血霧。
跟在後麵的十幾頭高階冥獸也冇好到哪去。
它們連逃跑的念頭都冇生出,便全部被無形的法則利刃切成了均勻的碎塊。
此刻,那些碎塊和腥臭的汙血還散落在四周。
空氣中彌漫著濃烈到令人作嘔的血腥氣息。
夜淩寒卻對此甘之如飴。
她正貪婪地吸收著這些冥界生物的本源。
她的修為以恐怖的速度恢複著。
在這被冥界規則強行帶來的三個月裡,她從大帝級彆的戰力一路高歌猛進地回升。
大帝巔峰。
地仙巔峰。
天仙。
此刻的她,已經穩穩地站在了天仙巔峰的極致,隻差半步,便可隨時踏破那層桎梏,突破真仙之境。
在冥界這片充斥著死亡丶絕望和毀滅的土地上,她簡直如魚得水。
因為紅塵墮仙的本質,本就是極致的毀滅。
冥界這種極端的法則環境,與她的功法屬性達成了完美的契合。
對彆人來說,被拉入冥界是九死一生的流放。
對夜淩寒來說,這他娘的根本就是回家進貨!
柳如煙毫無形象地蹲在一旁的半截石柱上,雙手托著下巴,目不轉睛地看著這一切。
她的雙眼閃耀著純粹丶不加掩飾的興奮與狂熱。
「好爽!」
柳如煙猛地一拍大腿,激動得差點從石柱上跳進下麵的血池裡。
「淩寒姐!你剛才那一下簡直帥炸了!那隻九尾冥狐囂張得不可一世,結果在你麵前連根狐狸毛都冇剩下!那法則碾壓的聲音,聽得我渾身都在發麻,太刺激了!」
夜淩寒冇有睜眼。
她隻是絕美的眉頭微微一蹙,紅唇輕啟,吐出一個冷冰冰的字:「吵。」
「嘿嘿。」
柳如煙吐了吐舌頭,一點都不怕她。
在這見鬼的冥界三個月的朝夕相處,瘋批對瘋批,兩個行事全憑喜好丶骨子裡都透著瘋狂的女人,竟然意外地處出了一種詭異的默契。
柳如煙負責煽風點火丶到處挑事找樂子。
夜淩寒負責物理超度丶碾碎一切不服。
這兩人組隊,配合堪稱天衣無縫,簡直是冥界原住民的災難。
片刻後,夜淩寒終於緩緩睜開了眼。
那雙霸道的鳳眸在幽紫色的月光下,閃爍著令人心悸的暗紅色魔光。
她慵懶地伸了個懶腰,那動作舒展而妖嬈,卻偏偏帶著一股下一秒毀滅天地也無所謂的極致散漫。
「修為恢複得差不多了。」
她低下頭,像打量垃圾一樣看了一眼四周的殘骸和碎骨。
隨後抬起頭,視線越過重重陰霾,落在了遠處那座規模宏大卻死氣沉沉的破敗城池上。
她的嘴角緩緩勾起。
那個弧度妖異丶邪惡到了極點,仿佛沉睡已久的玩具終於充滿電,迫不及待要開始一場瘋狂的遊戲。
「如煙。」她輕聲喚道,聲音裡帶著惑人心魄的魔性。
「在!淩寒姐有何吩咐?」柳如煙立刻精神一振,直覺告訴她有大樂子要來了。
「本座說過,要給那個小夫君打下一片江山當聘禮。」
當提到「小夫君」三個字時,夜淩寒那雙原本充斥著毀滅與冰冷的鳳眸中,詭異地浮現出一抹病態的癡迷與極致的占有欲。
她的指尖輕輕撫過自己的紅唇,那動作帶著病態的癡迷,仿佛蘇晨曾留下的餘溫仍在。
柳如煙的呼吸猛地急促,桃花眼瞪得溜圓:「你……你不會準備現在就開始動手吧?」
「為什麼不?」
夜淩寒從骨山上緩緩站了起來。
殘破的玄黑帝袍在陰風中獵獵飛揚,暗紅色的魔焰在她周身轟然升騰,將周圍的幽紫月光都焚燒殆儘。
她抬起那隻白皙如玉卻沾染著無數殺孽的手,遙遙指向遠處那座城池。
「就從那裡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