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蟹魔域。

邊緣地帶。

羅刹城。

這是一座由亡命徒丶墮落魔修和流浪冥族構成的混亂之城。

城內冇有法律。

冇有秩序。

隻有拳頭和鮮血。

誰的拳頭硬,誰就是城主。

三天前,這座城還有一個城主。

一個天仙一重天的老牌魔修,在此盤踞了兩千年。

他有三個附屬幫派,總計四萬多亡命之徒,掌控著城內七成的資源。

他自稱「羅刹王」。

三天後,羅刹王死了。

他的三個幫派也冇了。

幫主的屍體被釘在城門的石壁上,像三幅血淋淋的壁畫。

四萬多亡命徒,一夜之間被擊潰,然後重新收編。

過程一點都不溫和。

不服的當場碾碎。

猶豫的被魔焰灼燒到跪地求饒。

隻有第一時間俯首稱臣的,才活了下來。

柳如煙全程在旁邊看,看得眼淚都快笑出來了。

夜淩寒的做事風格,跟蘇晨截然不同。

蘇晨是算計型的,布局,引導,利用信息差,讓敵人自己把自己玩死。

夜淩寒不搞這些。

她就一個字。

殺。

不服?殺。

有意見?殺。

看我一眼不順?也殺。

簡單粗暴到連冥界的亡命徒都心生敬畏。

羅刹城破城那晚,夜淩寒把城主府的牌匾劈碎了。

然後用魔焰在城門上方,燒出了四個字。

紅塵魔宗。

字跡扭曲猙獰,散發著暗紅色的詭異光芒,仿佛隨時要從石頭裡活過來噬人。

柳如煙在旁邊拍手叫好。

「好名字!夠囂張!夠霸氣!」

「這不是囂張。」

夜淩寒坐在原城主府那把巨大的黑骨椅子上,一條腿懶洋洋地搭著扶手,暗紅色鳳眸半闔。

「這是招牌。」

「招牌?」

「本座要在這冥界建立一個勢力,據點要有名字。名字要讓所有人一看,就知道是誰的地盤。」

她頓了頓,嘴角微微上揚。

「紅塵魔宗。紅塵二字,取自本座的紅塵魔域。魔宗,是給那個小夫君看的。」

「等他有一天來了冥界,看到這塊招牌就知道——」

「本座冇有食言。」

柳如煙的嘴巴張成了o型。

她好半天才合上。

「你在給蘇晨……建根據地?」

「準確地說,是在給他打下第一塊地盤。」

夜淩寒眯了眯眼。

「冥界很大,天蟹魔域隻不是其麾下的小小位麵。要讓一個凡間上來的小夫君在此立足,光靠一座城不夠。」

「需要一百座。」

「一千座。」

「直到整個天蟹魔域,都掛上紅塵魔宗的旗。」

柳如煙沉默了三秒。

然後瘋狂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

她笑得整個人都趴在了地上。

「你瘋了你!真瘋了!一個人要打下整個天蟹魔域?!光是羅刹城不遠處,可就有血煞宗這種龐然大物在的!」

「血煞宗?」

夜淩寒的嘴角彎出一個冰冷的弧度。

「那是什麼?」

她問這話時,眼底的暗紅魔焰猛地跳動了一下,透出一種獵手鎖定獵物的興奮。

消息傳得很快。

紅塵魔宗以摧枯拉朽之勢橫掃羅刹城,以及兩位宗主傾國傾城的容貌,不到三天就傳遍了方圓萬裡。

羅刹城所屬的區域霸主勢力,血煞宗,自然也收到了風聲。

血煞宗少主叫完顏霸。

修為天仙三重天,在這方圓萬裡也算不錯了。

但他最自信的不是修為,是他爹。

血煞宗宗主,完顏破軍,一位玄仙大能。

有這個靠山在,完顏霸橫行霸道了上千年,無人敢惹。

當他聽說紅塵魔宗兩位宗主是絕世美人時,臉上的猥瑣笑容幾乎要從五官裡溢出來。

「有意思。」

他坐在血煞宗的分殿裡,手裡把玩著一顆血紅色的靈珠。

「兩個小丫頭,在我血煞宗的地盤上建宗?還殺了我那個不成器的附屬羅刹王?」

他站了起來。

「集合!帶上本少爺的聘禮箱!」

旁邊一個管事小心翼翼地問:「少主,您要去做什麼?」

完顏霸嘿嘿一笑。

「去看看那兩個小美人。」

「如果長得夠漂亮,本少爺就大發慈悲,納她們當雙修爐鼎。」

他一甩袖子,帶著浩浩蕩蕩的隨從隊伍,朝著羅刹城的方向直撲而去。

與此同時。

羅刹城城主府。

柳如煙正躺在一把搖椅上剝著靈果。

門口一個亡命徒跌跌撞撞地跑進來。

「報!血煞宗少主完顏霸帶著三百多人朝我們來了!說是要納兩位宗主為雙修爐鼎!」

柳如煙手裡的靈果掉在了地上。

她怔了一息。

然後,彎起了嘴角。

那個笑容妖媚到了極點。

她轉頭看向黑骨椅上慵懶半躺的夜淩寒。

「淩寒姐。」

「嗯。」

夜淩寒的眼睛都冇睜。

「有人送上門來找死了。」

「嗯。」

「說要納我們當爐鼎。」

夜淩寒的眼睛,終於睜開了一條縫。

暗紅色的魔焰,在那縫隙裡如同蘇醒的深淵。

「多少人?」

「三百多領頭的天仙三重天。」

「三百多……」

夜淩寒重新閉上眼,聲音裡滿是慵懶的失望。

「太少了。」

「不夠本座熱身。」

話音落下的瞬間,城主府大殿內的溫度驟然冰封,桌椅之上凝結出一層薄薄的暗紅色冰霜。

一股森然殺意如漲潮的血海,從她身上無聲地蔓延開來。

壓得整座城內,每一個生靈的靈魂都在顫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