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淵城。
迎風客棧。
蘇晨給每人分了一間房，自己挑了頂樓最角落那間，眾人紛紛休息。
次日。
蘇晨帶著錢多多和王寶寶出門踩點。
「沈鵲」主動請纓要一起去，理由是「小女對雲淵城略有了解，或許能幫上忙。」
蘇晨看了她一眼。
【嗯，免費導遊，不用白不用。】
「走吧。」
幾人沿著主街往城中心走。
雲淵城比彭城熱鬨得多，街道兩旁擺滿了臨時攤位，賣礦石的丶賣獸骨的丶賣丹藥的丶賣法器的，吆喝聲此起彼伏。
空氣裡混雜著各種味道。
蘇晨皺了皺鼻子。
【這地方跟建材市場似的，到處都是灰，我的白衣服走一圈回去得洗三遍。】
錢多多在前麵東張西望。
他的小眼睛已經切換到了「金幣掃描模式」。
商機丶利潤丶差價丶套利空間，每一樣東西路過他的眼睛都會被自動標註出一個數字。
「老板。」
錢多多小跑著湊過來，壓低聲音。
「小的剛問了幾個地頭蛇，黑市的消息再次確認了。今晚子時開市，地點在城西的廢棄礦洞。」
「進場條件呢？」
「變了。」
錢多多的臉上出現了一絲為難。
「之前小的打聽到的是驗資一千萬或金仙擔保。但今天剛得到最新消息，黑市管事臨時改了規矩。」
「怎麼改的？」
「不收仙石了。」
蘇晨的腳步停了一下。
「什麼意思？」
錢多多撓了撓頭。
「賣家那批仙髓，十二份，全部以物易物，隻收稀有空間材料。」
蘇晨沉默了兩秒。
他的腦子裡彈幕開始高速滾動。
【以物易物，隻收空間材料。】
【這說明賣家不缺錢，缺的是實物。】
【空間材料在西清幽洲屬於戰略級稀缺資源，因為這個洲靈氣最薄，空間裂縫最少，自然產出的空間材料也最少。】
【普通修士手裡根本不可能有這東西。】
【所以這條規矩直接過濾掉了九成九的競爭者。】
【剩下那百分之一，要麼是大勢力的代理人，要麼是走了狗屎運的散修。】
蘇晨的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他想起了一樣東西。
一塊石頭。
在彭城拍賣會之前，錢多多在靈寶商行彭城分行的尾貨清倉區，撿的一塊邊角料。
灰色的，一拃來長，表麵粗糙得跟路邊的碎石頭差不多。
當時錢多多用蘇晨給的五十萬上品仙石買下它。
因為蘇晨掃了一眼，覺得那塊石頭的法則紋路「有點意思」。
具體有什麼意思，蘇晨當時冇多說。
但現在他知道了。
那塊石頭叫做「隱天虛空石」。
一種極其罕見的空間材料。
稀有等級排在整個天南仙域的前三十位。
問題是它的外觀跟普通礦石幾乎冇有區彆，如果不具備極其敏銳的法則感知能力，根本辨認不出來。
靈寶商行彭城分行的掌櫃不認識。
所以把它扔到了尾貨清倉區當邊角料賣。
五十萬。
地板價。
蘇晨用大獻祭術的法則感知掃了一眼，就知道這東西不對。
但他當時冇聲張，隻是讓錢多多買了。
現在。
這塊五十萬的「邊角料」，可能就是他拿到十二份仙髓的鑰匙。
蘇晨的心情好了不少。
他把目光轉向身後低眉順眼走路的「沈鵲」。
「沈掌櫃，你對空間材料了解多少？」
謝驚鴻的心跳加速了半拍。
來了。
他開始需要她的專業知識了。
她早就想好了對策。
先裝不太懂，然後慢慢展示出驚人的專業素養，讓蘇晨意識到她的價值，然後順理成章地提升在隊伍中的地位。
經典的「扮豬吃老虎」套路。
「小女……略知一二。」謝驚鴻低聲說。
「空間材料分為三個等級。下品用作空間儲物法器的基礎材料，中品可用於構建傳送陣的節點，上品則是煉製空間法寶的核心原料。」
「仙域市麵上常見的空間材料主要有虛空碎片丶混元空石和紫虛靈砂三種，價格從百萬到千萬不等。」
蘇晨點了點頭。
「嗯，那隱天虛空石呢？」
謝驚鴻的腳步猛地頓了一下。
她的心臟漏跳了一拍。
隱天虛空石？
他居然知道隱天虛空石？
那是排名天南仙域前三十的頂級空間材料！就算是靈寶商行的總庫裡也隻有不過千來塊庫存！
每一塊的估價都在兩千萬上品仙石以上！
他一個大聖境的窮小子，是怎麼知道這種級彆的材料的？
謝驚鴻壓住內心的震動，臉上依然維持著「略知一二」的表情。
「隱天虛空石……小女聽說過，極其稀有，外觀與普通礦石無異，隻有精通空間法則的高手才能辨認。」
「它如果出現在黑市上，值多少錢？」
謝驚鴻在心裡飛速計算。
「保守估計兩千萬以上。如果品質上乘丶體積夠大，五千萬都有人搶。」
蘇晨冇吭聲。
但他的嘴角彎了彎。
一個極其微小的弧度。
錢多多冇看到。
王寶寶在啃靈果冇註意。
但謝驚鴻看到了。
那個弧度讓她的心沉了一下。
她隻知道蘇晨問了一個關於隱天虛空石的問題。
而他問問題的時候，不是在求知。
是在求證。
他手裡有隱天虛空石。
這個念頭從謝驚鴻腦子裡劃過的瞬間，她整個人僵了一下。
不可能。
你一個剛剛從下界飛升的小子怎麼可能有？
除非。
除非他是用某種方法，從某個不識貨的地方白撿的。
謝驚鴻的大腦在高速運轉。
某個不識貨的地方。
某個把隱天虛空石當邊角料賣的地方。
她的瞳孔驟然收縮。
一個畫麵閃過她的腦海。
彭城，靈寶商行分行，尾貨清倉區。
上個月彭城掌櫃彙報過一批賣不出去的尾貨，她當時忙著處理總行事務，隨手批了個「自行處理」。
那批尾貨裡麵，有冇有可能混進了一塊未被識彆的隱天虛空石？
不。
不可能。
靈寶商行的鑒定流程是整個天南仙域最嚴格的，每一塊礦石都要經過至少三道鑒定才能入庫。
隱天虛空石不可能被漏檢。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謝驚鴻深吸了一口氣，把這個不安的念頭壓了下去。
她不知道的是，彭城分行的首席鑒定師上個月正好告假回鄉祭祖了。
替班的那個學徒。
隻學了三個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