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重感瞬間襲來。
蘇晨在半空中手舞足蹈,試圖調整姿勢。
然而重力是公平的,它不會因為你是神子就網開一麵。
砰!
他結結實實砸在那個巨大的發光體上。
冇有想像中的堅硬撞擊,也冇有骨頭斷裂的脆響。
觸感極其柔軟。
就像砸進了一團溫熱的雲朵。
蘇晨還冇反應過來,一股反彈力就把他高高拋起。
他在半空中翻了個身,四肢亂揮。
砰!
又落下,又彈起。
砰!
第三次落下時,蘇晨整個人深深陷進一片雪白的「丘陵」裡。
他趴在那片柔軟上,臉貼著光滑的表麵,整個人都懵了。
【這啥玩意兒?】
【蹦蹦床?】
【龍宮還帶遊樂設施?】
蘇晨掙紮著坐起身,用手按了按身下。
地表細膩光滑,有彈性,還帶著體溫。
他的手指陷進去一點,那片雪白就微微凹下去,然後又緩緩彈回來。
【等等。】
【體溫?】
蘇晨的動作僵住了。
他低頭看去。
這片雪白呈現出極其完美的弧度,表麵覆蓋著一層薄薄的暗金色輕紗。
輕紗下麵,是白得晃眼的肌膚。
那種白不是蒼白,而是健康的,帶著淡淡光澤的雪白。
蘇晨咽了口唾沫。
他順著這片「丘陵」的邊緣往上看。
視線越過高聳的起伏,越過那道深邃的溝壑,越過修長的脖頸。
落在遠處那張巨大的丶沉睡中的臉上。
蘇晨的大腦宕機了。
思維停止轉動,呼吸卡在喉嚨裡,眼睛瞪得老大。
三秒鐘後。
他的大腦重新啟動。
然後一個念頭炸開。
【我靠。】
【我坐在。】
【一個女人的。】
【臥槽臥槽臥槽!】
蘇晨的冷汗唰地下來了。
心臟在這一瞬間停跳半拍,然後開始瘋狂加速。
他終於明白這宮殿為什麼大得離譜了。
因為住在這裡的,根本不是正常體型的人類。
這是個身高數十丈的女巨人。
而他現在,正結結實實坐在人家左邊那座「山峰」的正中央。
還用手按了好幾下。
.......
蘇晨僵在原地,一動不敢動。
身體緊繃得像拉滿的弓弦,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
他仔細打量著遠處那張沉睡的臉。
那是張極其美麗妖豔的臉。
劍眉入鬢,眼尾上挑,即便閉著眼睛,也能看出那股天生的淩厲和霸氣。
鼻梁高挺,嘴唇微抿,即便在沉睡中,嘴角也微微下撇,帶著股天生的暴戾。
她的頭發是極其罕見的深紫色,像瀑布一樣散落在身下,每根發絲都泛著淡淡的金屬光澤。
身上穿著件暗金色的龍紋戰甲裙,把那誇張到極點的身材包裹得緊緊的。
戰甲上雕刻著栩栩如生的龍紋,在微弱的光芒下,那些龍紋仿佛活了過來。
【絕對是龍族。】
【而且看這氣勢,絕對不是普通龍族。】
【這母龍看著脾氣就不好。】
【我現在跑,還來得及嗎?】
蘇晨小心翼翼抬起一隻腳。
他試圖用最輕微的動作,從這座「山峰」上挪下去。
動作要輕,要慢。
可他剛把腳抬起來,身體重心發生了一點點偏移。
腳下那片柔軟,因為重心變化,輕輕顫了一下。
就那麼一下。
極其輕微的一下。
但在這安靜得可怕的宮殿裡,這一下顫動顯得極其致命。
蘇晨的瞳孔猛地收縮。
他看到,遠處那張巨大的臉上,兩道劍眉猛地皺起來。
她的呼吸節奏變了。
原本綿長平穩的呼吸突然停頓,然後變得急促。
蘇晨整個人僵成一根木棍。
他保持著金雞獨立的姿勢,腳懸在半空中。
落也不是,不落也不是。
冷汗順著額頭滑下來,滴在身下那片雪白上。
【彆醒。】
【千萬彆醒。】
【大姐你繼續睡。】
【我就是個路過的螞蟻。】
【馬上就走。】
【你就當我是陣風。】
【一陣不小心吹到你胸口的風。】
蘇晨在心裡瘋狂祈禱。
他感覺自己踩在了一顆即將爆炸的炸彈引信上。
而且這根引信已經開始嘶嘶冒煙了。
他想跑,但不敢動。
越不敢動,心裡就越緊張。
越緊張,那隻懸在半空的腳就越酸。
腳一酸,身體就開始不受控製地發抖。
他這一發抖,腳下那片柔軟就跟著一起抖。
死循環。
要命的死循環。
蘇晨眼睜睜看著遠處那張臉上的表情越來越煩躁。
那兩道劍眉皺得越來越緊,眉心出現了個「川」字。
她的鼻翼輕輕翕動,像在嗅著什麼氣味。
然後,她的嘴角抽動了一下,露出個極其不耐煩的表情。
【完了。】
【真完了。】
【她要醒了。】
蘇晨的心臟狂跳,他甚至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在空曠的宮殿裡回蕩。
咚咚,咚咚,咚咚。
終於。
那雙緊閉的眼睛,睫毛顫動了兩下。
那睫毛極長,像兩把小扇子。
然後。
猛然睜開。
一雙暗金色的豎瞳冷冷盯著蘇晨。
那眼神像在看一隻不知死活的蟲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