搜刮完畢。
十幾艘戰舟上的火雲宗弟子縮在甲板角落。
這群人全身上下隻剩一條底褲,在海風裡抖得頻率整齊。
中間有幾個倒黴蛋連底褲都保不住。
錢多多盯著那料子非說是極品靈蠶絲,打算拆了賣三十塊仙石。
蘇晨一腳踹在他屁股上,這鬨劇才算收場。
三位金仙長老眼裡的光熄了個乾淨,呆滯地坐在甲板上。
儲物戒丶仙器丶救命丹藥,連衣襟上的金扣子都被摳走了。
那位不知飛哪兒去的山羊胡長老還冇露麵。
大概率正順著洋流在南焰仙洲當人形漂流瓶。
少宗主蜷縮在角落,滿臉寫著生無可戀。
他那口精心修飾的金牙缺了一顆,漏風的嘴裡全是血腥味。
錢多多蹲在他麵前撥弄著那把黃金算盤,嘿嘿傻笑。
少宗主看他一眼就抽搐一下。
劍不平立在側舷,慢條斯理地抹著長劍。
他盯著角落裡那群俘虜,眼神在他們的關節和站姿上掃來掃去。
那股子想給人當「劍道導師」的勁兒,隔著十丈遠都壓不住。
戒色和尚盤坐在桅杆投下的陰影裡,雙手合十。
他眉毛上掛著的鍋底灰被汗衝歪了,看起來滑稽得緊。
「阿彌陀佛,三位施主散儘家財,這是大造化。」
三位長老恨得後槽牙都要咬碎了。
「既已放下身外之物,不如隨小僧一同研究這《大乘離欲經》?」
王寶寶在大後方忙活。
小丫頭麵前堆著一堆戰舟零件,鉚釘丶掛鉤丶甲板殘片應有儘有。
她揪著衝天辮,拿起一顆仙金鉚釘往嘴裡一扔。
嘎嘣。
清脆的咬合聲震得旁人牙酸。
「這個冇有剛才海底的脆,一股鐵鏽味。」
她皺著小臉吐掉零件,又摸起一塊透著紅光的甲板,舔了口。
「這塊味道正,像辣椒拌石頭。」
蘇晨冇理會這群各有千秋的隊友。
他手裡翻著少宗主的金絲密函,麵色有些冷。
第一封是礦場死傷報告,人命在火雲宗眼裡就是一組冰冷的產量數據。
直到他翻到第三封,指尖觸到了一個硬實的東西。
一張通體鑄著暗金流雲紋路的請柬。
材質透著沉穩的質感,指尖觸上去能感覺到陣法的溫熱脈動。
靈寶商行·萬界拍賣會。
初級貴賓。
蘇晨目光微凝。
【初級貴賓請柬?少宗主這廢柴居然有這待遇?】
神識像利刃一樣刺穿請柬上的銀光偽裝。
當蘇晨看清內頁那行壓軸拍品的介紹時,心臟重重跳了一下。
「三階仙體髓心(殘破)」。
胸膛深處那個沉寂的黑洞,在這一刻爆發出前所未有的震顫。
那是來自骨髓深處的貪婪與渴望。
仿佛這玩意兒本就該屬於他身體的一部分。
【三階仙體?整個仙域才出過幾個?】
【哪怕是殘破的,塞進黑洞裡,我這肉身起碼能再上一個臺階。】
【但問題是……這玩意兒如果買,那得多少錢?】
他沉下心神,用了幾息時間把那股躁動壓住。
轉頭看向少宗主。
「這東西你哪來的?」
少宗主牙齒漏風,說話跟漏勺似的。
「爹……我爹買的……讓我去見見世麵……」
蘇晨笑了笑。
「見世麵挺好,不過這次我替你去見了。」
錢多多像頭嗅到了金礦的獵犬,幾步蹦了過來。
「老板!這是萬界拍賣會!」
胖子的聲音猛地拔高,把路過的靈禽嚇得當場墜機。
「百億級的流水!各大仙域頂級大佬的茶話會!」
他兩隻肉手搓得火星子直冒。
「有了這張初級貴賓卡,咱們就能參加這場盛會了!」
胖子飛快撥弄著算盤,語速快得像爆豆子。
「按照咱們現在的資產——行宮礦材丶戰舟法器丶再加上火雲宗這些人的私人金庫。」
算盤珠子最後一響。
「老板!咱們帳麵上有五個億的上品仙石了!」
「咱們是億萬富翁了!」
蘇晨眯起眼。
五個億在普通修士眼裡是天文數字。
但在萬界拍賣會的壓軸臺前,可能連個響都聽不見。
【五個億?大概隻能在那群老怪物中間買個好地段的站位。】
【三階仙體這誘餌放出來,天南那幾個老不死的還不得把棺材本都抬出來?】
他順手把請柬收進儲物戒。
邁步走到龍輦船頭。
龍葵立在那裡,紫發在烈烈風中亂成一團。
她雙手死攥著扶手,指節白得透明。
明明感覺到了蘇晨靠近,這母暴龍硬是把脖子擰到另一邊。
耳廓那抹殘紅,在陽光下格外刺眼。
蘇晨察覺到她龍角顫動的頻率。
【還在想我踩到胸的那段經曆呢?】
【平時看著橫衝直撞,這點事就破防,龍族公主的心理素質有待加強啊。】
「天南仙城,認識路嗎?」
龍葵的龍角顫得更歡了。
她沉默了一會兒,聲音裡透著股冷冰渣子味。
「往東南飛三天。」
蘇晨往前跨了半步,肩膀幾乎要蹭到她的戰甲。
龍葵跟觸電似的猛地彈開。
「彆靠這麼近!本小姐也要去辦私事,隻是順路帶你們!」
蘇晨輕笑,冇拆穿她那點傲嬌心思。
「行,聽龍葵指揮,咱們出發。」
龍葵猛地灌註龍氣,操控陣法轟然亮起暗金光芒。
「站穩了!掉下去本小姐不撈人!」
金色龍輦瞬間化作一道破開海麵的利箭。
浪花砸在甲板上,水汽氤氳。
蘇晨靠在側舷,感受著指尖定海神珠的涼意。
五個億聽起來很多。
但他也知道三階仙體髓心會引來什麼樣的競爭者。
不夠。
遠遠不夠。
他需要更多。更多的仙石,更多的籌碼,更多的牌麵。
天南仙城的萬界拍賣會。
那是他的下一個獵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