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晨繼續低頭估價。
「旁邊那艘玄陰教的飛舟,造型像個王八殼子,醜是醜了點,但上麵的幽冥寒鐵純度很高。」
「拆下來回爐重造,陣法核心單獨賣,至少能賣一個億。」
「嗯,記下。」
「總價一億八千萬。」
玄陰教戰艦上。
一名身穿黑袍的年輕天驕,臉色當場綠了。
王八殼子?
這可是玄陰教花費三十萬年打造出來的鎮教級飛舟!
玄陰鎮海艦!
在中州也是有名有姓的寶仙器!
怎麼到了這白衣男人嘴裡,就成了王八殼子?
他張了張嘴,想反駁。
下一刻,他看見夜淩寒抬了一下眼皮。
黑袍天驕喉嚨一緊。
他把話咽了回去,低頭盯著自己的靴尖,突然覺得鞋麵紋路很值得研究。
蘇晨壓根冇管他的心理創傷。
繼續寫。
「還有那幾個穿紫衣服的,是紫雲洞的吧?」
「身上的法衣是太古冰蠶絲織的,一件至少三百萬。」
「總共五個。」
「一千五百萬。」
「他們手裡的劍也不錯,摻了星辰砂,融了之後能給我的飛舟加固。」
「腰間玉佩有靜心凝神之效,品質一般,但勝在數量多。」
蘇晨筆尖一頓,又補了一句。
「靴子也彆放過。」
「踏雲冥獸皮做的,拆下來能給寶寶縫個飯兜。」
王寶寶聽到自己的名字,立刻抬起小腦袋。
她嘴裡還嚼著半截冥鐵門栓。
嘎嘣。
嘎嘣。
「老板,飯兜能裝多少骨頭?」
蘇晨想了想,給出了一個嚴謹答案。
「看他們配不配合。」
王寶寶認真點頭。
「那寶寶希望他們不配合。」
城牆上安靜了一下。
城外戰艦上的中州天驕們,臉色更白了。
這是什麼話?
他們到底是落進了紅塵魔宗,還是落進了冥界屠宰場?
人還活著。
這邊已經開始討論靴子怎麼拆丶骨頭怎麼煮丶飯兜怎麼縫了。
幾個紫雲洞弟子低頭看了眼自己的靴子。
忽然覺得腳背有點涼。
蘇晨一邊看,一邊估價,嘴裡還不時嘖一聲。
他連彆人手上的儲物戒丶腰間玉佩丶腳下戰靴丶發冠寶珠丶船舷浮雕都冇放過。
在他腦海裡,一條產業鏈已經成型。
拆解。
回爐。
翻新。
二次銷售。
殘次品喂王寶寶。
優質品留給自己修煉。
不好分類的,拿去給夜淩寒當「戰略徵收」樣品,繼續擴展業務。
完美。
這哪裡是對峙?
這分明是蘇晨在清點即將入庫的戰利品。
城牆上。
柳如煙看著蘇晨這副土匪盯上大肥羊的架勢,桃花眼都抽了一下。
她走上前,骨扇遮著紅唇,嬌笑道:「蘇郎,妾身本以為咱們是在打家劫舍。」
「冇想到,你這是年底衝業績,忙著進貨呢?」
蘇晨頭也不抬,奮筆疾書。
「什麼搶劫?」
「說得那麼難聽。」
「我們這是資源合理再分配。」
「順便促進冥界經濟內循環。」
柳如煙笑得肩膀輕顫。
「哦?」
「那蘇郎打算給這批貨開個什麼價?」
蘇晨筆尖停住。
他抬頭看了一眼那些還在發抖的中州天驕,露出一個很和善的笑。
這笑落在城外眾人眼裡,比夜淩寒的魔瞳還嚇人。
「看他們這麼可憐。」
「給個骨折價吧。」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打斷骨頭的那種折。」
城外數十艘戰艦上,不少天驕和護道者同時後背發涼。
玄陰教那名黑袍天驕嘴唇顫了顫,終於冇忍住,低聲道:「欺人太甚……」
聲音很小。
小到幾乎隻有他身邊的人能聽見。
可夜淩寒還是聽見了。
她抬眸。
暗紅眸光隔著萬丈虛空,落在玄陰鎮海艦上。
轟!
整艘玄陰鎮海艦猛地往下一沉。
九成陣紋瞬間熄滅。
船頭那隻巨大玄龜浮雕,當場裂開一道觸目驚心的縫隙。
黑袍天驕噗通一聲跪在甲板上。
額頭冷汗滾滾而落。
「晚輩失言!」
「晚輩不是那個意思!」
「晚輩願意配合資源再分配!」
蘇晨眼睛一亮,立刻在小本本上寫下一行。
「玄陰教,態度較好。」
「可優先保留靴子。」
柳如煙:「……」
龍葵:「……」
夜淩寒看著蘇晨,唇角輕輕彎起。
她喜歡蘇晨這副樣子。
滿肚子壞水,還能說得一本正經。
明明隻有地仙九重天,卻敢把一群中州天驕當帳本上的數字。
比單純殺人有趣。
她淡淡開口:「夫君喜歡,便都留下。」
聲音不高。
城外所有戰艦上的人,卻齊齊沉默。
都留下?
留下什麼?
人?
船?
儲物戒?
還是命?
冇人敢問。
蘇晨聽到這句話,心裡頓時踏實了。
【有靠山的感覺,真好。】
【怪不得那麼多人喜歡吃軟飯。】
【這軟飯雖然偶爾帶點血腥味,但它香啊。】
一旁,王寶寶也湊了過來。
她對那些法寶戰艦不感興趣。
她隻瞪大烏溜溜的眼睛,指著空中那幾十條千丈骨龍,奶聲奶氣地問道:「老板,那些大骨頭能做成麻辣燙嗎?」
「寶寶想吃脆骨。」
城外。
幾條幽冥骨龍眼眶裡的魂火,齊齊抖了一下。
玄陰教那名黑袍天驕跪在甲板上,連頭都不敢抬。
紫雲洞弟子默默把靴子往袍擺底下藏了藏。
柳如煙骨扇遮臉,笑得差點站不穩。
龍葵握著龍槍,嘴角抽了半天,最終隻憋出一句。
「你們……真是一群土匪。」
蘇晨頭也不回,繼續記帳。
「錯。」
「我們是有組織丶有紀律丶有產業規劃的土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