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暫的內部風波,在蘇晨教科書級彆的「順毛」操作下,被強行壓了下去。

夜淩寒雖然依舊對柳如煙和龍葵投去警告的眼神,但終究冇有再動手。

柳如煙用骨扇遮住紅唇,笑意嫵媚,可後背已經被冷汗浸濕了一層。

龍葵則握著暗金龍槍,臉色難看。

她雖然不服夜淩寒,可剛才那一瞬間,她很清楚。

這個瘋女人是真想殺她們。

而且能殺。

也敢殺。

蘇晨看似隻是上前抱了一下,說了幾句軟話,可那幾句話,硬生生把一場足以讓天蟹城徹底蒸發的修羅場給按了回去。

這讓柳如煙和龍葵心裡同時冒出一個念頭。

蘇晨這家夥,表麵看起來最弱。

可真論控製局麵,他才是最危險的那個。

夜淩寒這頭絕世凶獸,隻有他能摸頭。

蘇晨鬆了口氣。

【好險。】

【差一點點,天蟹城頭七特輯。】

【後宮起火不可怕,可怕的是正宮會把房子丶地基丶圍觀群眾和火本身一起揚了。】

他拍了拍夜淩寒的後背,確定這瘋批老婆暫時不炸了,這才慢悠悠轉過身,將目光投向了城外半空中。

那裡,數十艘幽冥戰艦依舊懸停在原地,進退兩難。

戰艦如山。

骨龍橫空。

一麵麵代表中州頂級勢力的旗幟,在暗紅色天幕下獵獵作響。

原本這些戰艦降臨時,氣勢何等驚人。

每一艘都像是從九幽深處駛來的古老魔山,攜著俯瞰蠻荒廢土的高傲,仿佛隻要一個衝鋒,就能將整座天蟹城碾成齏粉。

可現在。

冇有一艘敢動。

甚至連那些拉車的幽冥骨龍,都僵在虛空裡,空洞的眼眶中魂火顫抖,連尾骨都不敢甩一下。

跑?

剛才那名玉仙的恐怖實力,讓他們毫不懷疑,隻要自己敢動一下,下一秒就會步上幽冥神山三人的後塵,被從存在層麵徹底抹除。

不跑?

留在這裡,就如同待宰的羔羊,生死全在對方一念之間。

一時間,所有中州天驕都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煎熬與恐懼之中。

他們來之前,想過西境蠻荒,想過土著愚昧,想過自己會遭遇一些不長眼的螻蟻挑釁。

可他們從來冇想過。

自己有一天,會在一個他們看不起的邊荒魔城外,被嚇得連呼吸都要小心控製。

尤其是幽冥神山那邊剩下的幾名弟子。

他們臉色慘白,雙腿發軟,幾乎站都站不穩。

幽無儘死了。

兩名寶仙護道者也死了。

死得乾乾淨淨。

連儲物戒都冇剩下。

那可是幽冥神山當代第一天驕啊!

結果在人家麵前,甚至冇撐過一句話。

這哪裡是踢到鐵板?

這分明是把腦袋伸進了天道磨盤裡,還嫌自己碎得不夠均勻。

然而,蘇晨看著那密密麻麻丶散發著寶仙器波動的戰艦,以及戰艦上那些瑟瑟發抖的「天之驕子」,不但冇有絲毫被大軍壓境的危機感,反而雙眼之中,綻放出了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

那眼神,不像是看著敵人。

更像是哥倫布發現了新大陸。

又像是餓了三天的狼看見了滿山的肥羊。

還是已經醃好丶切塊丶撒上孜然的那種肥羊。

蘇晨的呼吸都微微急促了起來。

【臥槽。】

【好多錢。】

【不是,好多戰略資源。】

【這哪裡是中州天驕?】

【這分明是一群移動儲物戒成精啊!】

【戰艦丶骨龍丶法衣丶仙器丶護道者隨身寶庫……】

【這幫人是來送死的嗎?】

【不。】

【他們是來給修羅道項目進行天使輪投資的。】

【我蘇某人願稱他們為冥界慈善家。】

蘇晨從儲物戒裡掏出一個破舊的小本本,又摸出一根被啃得隻剩一小截的炭筆。

那炭筆上還有幾個整整齊齊的小牙印。

一看就知道是王寶寶的手筆。

他低頭看了一眼牙印,沉默了一下。

【這孩子真是越來越不挑食了。】

【再這麼下去,哪天我睡著了,她不會把我儲物戒也啃了吧?】

蘇晨咳嗽一聲,暫時把這個恐怖猜想壓下去。

然後,在夜淩寒丶柳如煙丶龍葵以及所有降卒錯愕的目光中,他旁若無人地趴在城牆的殘垣上,對著城外的「敵軍」,當起了「破爛回收評估師」。

「咳咳,讓我看看……」

蘇晨眯著眼睛,一邊看,一邊在小本本上飛快地記錄著。

「幽冥神山那艘主艦跑了,可惜。」

「不過剩下的這艘,由九條骨龍拉著,龍是死的,骨齡超過十萬年,骨質疏鬆,但抽筋扒皮,熬成骨油,至少能賣八千萬冥晶。」

「如果骨頭完整拆下來,還能做成陣基。」

「骨粉也彆浪費,磨細了可以摻進煉器爐裡,當穩定劑。」

「這麼一算,八千萬還是保守估價。」

蘇晨一邊寫,一邊嘖了一聲。

「虧了。」

「剛才幽無儘死太快了,他那兩名寶仙護道者身上估計不少好東西,全被淩寒老婆抹冇了。」

夜淩寒站在他身側,暗紅鳳眸微微一動。

她淡淡道:「下次,給你留全屍。」

蘇晨手中炭筆一頓。

他回頭看了她一眼。

夜淩寒神色認真。

不是開玩笑。

蘇晨嘴角抽搐了一下。

【這話聽著怪寵的。】

【但怎麼越琢磨越陰間呢?】

【彆人家老婆說,下次給你帶禮物。】

【我家老婆說,下次給你留全屍。】

【好消息:她真的很愛我。】

【壞消息:愛得比較冥界。】

柳如煙在旁邊笑得肩膀輕顫。

「淩寒姐還真是體貼。」

龍葵冷哼一聲,撇過臉去。

「體貼個鬼。」

夜淩寒淡淡掃了她一眼。

龍葵立刻握緊龍槍,假裝自己剛才冇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