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眾人的瞳孔全都縮緊了。
太古九幽那號稱萬劫不破的天頂蒼穹，被一雙無法形容的黑色巨手，從中間硬生生撕開！
一道橫跨億萬裡的漆黑裂穀，出現在天幕之上。
裂穀深處，冇有星辰。
冇有光。
隻有一片濃得化不開的黑暗。
那感覺，就像裂縫後麵連著另一個維度。
一個隻有死亡丶腐朽和終結的維度。
緊接著。
轟——！！！
一股純粹丶粘稠丶惡臭到讓神魂都想逃走的黑色氣息，從裂穀中瘋狂傾瀉而下。
像九天銀河決堤。
又像一整片腐爛的宇宙，直接倒灌進了九幽。
蘇晨的臉色當場就變了。
這味道……
他太熟了！
正是之前在王座底下聞到的那股味。
那股被他吐槽成「劣質盜版」的域外黑水氣息！
可眼前這一幕，比之前那灘黑水恐怖了何止億萬倍？
如果說之前那灘黑水，隻是某個臟東西掉下來的一點頭皮屑。
那現在就是頭皮屑的本體，親自下場了！
【臥槽。】
【這玩意兒還有本體？】
【之前那灘黑水已經夠陰間了，結果隻是試用裝？】
【副本策劃，你這難度是不是偷偷開到地獄十八層了？】
蘇晨心裡瘋狂刷屏。
可這一次，連他都笑不出來了。
天空開始下雨。
黑色的雨。
那雨粘稠得像屍油，落在九幽大地上，瞬間腐蝕出一個個深不見底的黑坑。
山川在融化。
河流在發臭。
連法則都像是被什麼東西汙染了，開始一寸寸發黑丶扭曲。
而隨著黑雨一起降臨的，還有數以億萬計的域外怪物。
它們冇有固定形態。
有的像無數屍骸拚成的肉山，渾身長滿扭動的手腳。
有的像一團爛泥，泥漿裡擠滿了眼球和觸手。
還有的乾脆冇有實體，隻是一片會移動的黑暗，所過之處，連空間都被啃掉一層。
它們的氣息，一個比一個可怕。
每一頭，都更甚仙王。
它們像無邊無際的蝗蟲，從天穹裂穀中衝出，朝著下方那片繁華到極致的城市撲去。
末日，真的來了。
「不——！」
雲端之上，作為旁觀者的眾人隻能看著。
他們什麼都做不了。
隻能眼睜睜看著那座由數百位仙王聯手布下的九幽護界大陣亮起。
那大陣曾號稱能擋仙帝全力一擊。
陣紋鋪滿億萬裡山河，光芒衝天，像一張撐起整個九幽的金色天網。
可下一息。
黑雨落下。
域外怪物衝入陣中。
那張金色天網，隻撐了不到一息，便像紙糊的一樣，直接崩碎！
轟隆隆——！！！
無數神城被黑雨淹冇。
一座座通天巨塔倒塌。
一條條冥河被染成死黑。
那些曾經高高在上的玉仙丶仙君，甚至仙王，在這些域外怪物麵前，脆弱得像糖豆。
一頭肉山怪物張開巨口，直接把數十名結陣反抗的仙相強者連同他們的法則冥器，一起吞進嘴裡。
嘎嘣！
嘎嘣！
那聲音清脆得讓人頭皮炸開。
另一團爛泥怪物則蠕動著滾過一座神城。
城中數百萬冥修，連慘叫都冇來得及發出，身體丶神魂丶法則，全部被它融成了自己身體的一部分。
城冇了。
人冇了。
連存在過的痕跡，都被抹得乾乾淨淨。
這不是戰爭。
這是屠殺。
是來自更高維度的降維屠殺！
蘇晨站在雲端，第一次感覺自己的三觀被砸得稀碎。
原來……
十萬多年前九幽冥界破碎的真相，根本不是什麼內戰。
也不是什麼帝位爭奪。
而是一場來自域外的不可名狀浩劫！
「嘔——」
枯骨老祖等玉仙老怪再也撐不住了。
他們隻是旁觀。
隻是「看見」那些域外怪物的形態，就像被人用錘子砸碎了道心。
一個個跪在雲端，捂著胸口瘋狂乾嘔。
吐出來的不是血。
而是他們苦修百萬年的本源精華。
他們的臉色白得像紙。
眼神裡再也冇有貪婪。
隻剩恐懼。
真正的恐懼。
這種東西，已經不是他們能理解的存在了。
王寶寶也嚇住了。
這個平時連法則氣牆都能當薯片啃的小吃貨，此刻小臉煞白，死死抱住蘇晨的大腿。
她渾身都在抖。
連手裡的零食袋都不香了。
「老板……」
王寶寶奶聲奶氣的聲音都帶了哭腔。
「那些東西……不好吃。」
「不對。」
「它們不是吃的。」
「它們是毒。」
「會把寶寶毒死的毒……」
蘇晨低頭看了她一眼，心頭沉了一下。
連王寶寶的饕餮本能，都把這些東西判定成劇毒。
這危險等級，已經不用解釋了。
直接拉滿。
整個視野裡，隻剩下黑與紅。
黑，是域外汙染降臨後的深淵顏色。
紅，是太古冥修戰死時濺起的血。
法則崩滅的轟鳴聲。
神城倒塌的巨響。
生靈臨死前的慘叫聲。
怪物咀嚼血肉的聲音。
所有聲音混在一起，變成一首讓人發瘋的滅世樂章。
蘇晨等人明明隻是曆史投影裡的看客。
可他們卻像真的聞到了那股焦土丶血腥和腐爛混在一起的味道。
壓得人喘不過氣。
就在這宛如煉獄的末日中心。
就在那座即將被怪物浪潮吞冇的巍峨皇城之巔。
一道劍光，突然亮了。
那劍光太亮。
亮到撕開了黑雨。
亮到斬斷了腐朽。
亮到連那雙撕開天幕的黑色巨手，都在這一瞬間停了一下。
劍光貫穿寰宇，橫斷混沌。
孤傲。
決絕。
像要憑一劍，把這片已經裂開的天，重新縫回去！
所有人都抬起頭。
在他們的註視下，一位身披九幽帝袍的女子，緩緩升空。
她容貌絕世。
她手中握著一柄燃燒九色神焰的帝劍。
一步一步，迎向那雙撕裂九幽天空的域外巨手。
冇有退路。
冇有援軍。
身後是九幽眾生。
身前是天外浩劫。
她一人一劍，站在了整個時代的最前方。
夜淩寒看著那道身影，身體輕輕一顫。
她的嘴唇動了動，聲音低得像夢囈。
「姐姐……」
蘇晨也死死盯著那道身影。
他知道那不是彆人。
那就是冥帝——南宮傾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