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夢心經」四個字一出。
在場所有人,連同投影裡的太古生靈,神魂都仿佛被重錘狠狠鑿了一下。
投影畫麵裡。
那條撕裂天幕的裂縫深處,惡臭的意誌在翻滾。
怪物首領的咆哮裡透著氣急敗壞,甚至有幾分壓抑不住的嫉妒。
它龐大的身軀在裂穀中瘋狂蠕動,掀起了一場連太古法則都能絞碎的黑色風暴。
下方的太古冥河水瞬間沸騰,卷起十萬丈高的血浪。
「借沉睡勘破宿命。」
「靠夢境閱儘未來。」
「這等篡改因果的禁忌神篇,你區區一隻低維泥沼裡的蟲豸,也配染指?」
怪物的怒吼化作滅世雷音,鋪天蓋地砸了下來。
雲端上看戲的眾人遭了殃。
轟轟轟。
接連幾聲悶響在腦海裡炸開。
枯骨老祖等幾個玉仙老怪,明知道自己隻是曆史過客,這會兒也被餘音震得七竅流血,捂著腦袋在雲層上打滾哀嚎。
但比肉體更痛的,是怪物話裡透露出的驚天隱秘。
睡覺做夢就能預知未來!!!
這哪是功法。
這分明是老天爺瞎了眼,硬塞給位麵之子的逆天外掛。
在場的人都不是傻子,這會兒全都回過味來了。
難怪。
難怪南宮傾城能步步占儘先機。
連域外怪物最陰損的偷襲,她都能像長了後眼一樣精準防出去。
難怪她砍這些不可名狀的怪物跟切白菜一樣輕鬆。
合著人家在夢裡,早就把這場仗枯燥地打過幾百上千萬遍了。
敵人的前搖丶殺招的角度,甚至那些肉山怪肚子裡藏著幾斤毒水,她都門清。
這等於拿著滿級全圖鑒攻略,在新手村閉著眼睛虐菜。
裂縫被域外怪物的力量撐得更大了,蒼穹發出不堪重負的悲鳴。
「南宮傾城,此等神物不該留存在這片汙穢的天地。」
「交出來。」
「否則今日,吾必讓你九幽死絕,連一縷微塵裡的殘魂都不留。」
麵對這種色厲內荏的狂怒,站在血雨裡的南宮傾城隻是輕輕撣了撣帝袍。
她冷笑了一聲。
「長得醜,叫得倒挺大聲。」
九色帝劍隨意一揮,劍光倒掛如瀑,瞬間又將撲上來的幾萬頭怪物絞得渣都不剩。
雲端上。
蘇晨徹底聽傻了。
他呆呆地站在雲層邊上,嘴巴微張,連呼吸都停了。
【啥玩意兒?】
【睡覺就能預知未來?】
蘇晨感覺自己的世界觀被當場重塑了。
自從冇有了《製霸仙途》的後續環節,他很久冇有靠著寫日記獲得大獎勵。
現在有人告訴他,世上真有能無限劇透的外掛!
蘇晨的心臟開始狂跳,玉仙級的氣血在體內壓抑不住地沸騰。
那不是害怕,是狂喜。
他再看下方南宮傾城的眼神,已經完全變了。
什麼冰冷絕世的無上女帝。
什麼遙不可及的未來大姨子。
這分明是異父異母的親道友。
是我輩鹹魚流派的開山祖師爺。
【蒼天有眼,我單槍匹馬鹹魚了這麼久,今天可算找到組織了。】
蘇晨激動得眼眶泛紅,恨不得隔著雲層給南宮傾城磕一個。
【這《大夢心經》,簡直就是為我量身定做的神技。】
【有了它,我還用得著天天算計身邊這群瘋批娘們?】
【有了它,我還怕拿不到係統的驚天大獎嗎?】
他的腦子裡,已經控製不住地浮現出絕美的人生畫卷了。
十丈寬的極品仙玉大床,鋪滿冰蠶絲被。
左邊,妖女柳如煙穿著半透明血紗,把剝好的仙葡萄喂到他嘴邊。
右邊,傲嬌的母暴龍龍葵紅著臉,小心翼翼地給他捏著小腿。
床邊,那個總是喊打喊殺的瘋批夜淩寒收起殺氣,溫聲軟語地扇風煮茶。
床底下,王寶寶抱著仙金床腿啃得嘎嘣脆,權當睡前白噪音。
而他自己,舒舒服服翻個身,呼呼大睡。
翻個身,預知未來。
打個呼嚕,趨吉避凶。
這他娘的才叫日子啊。
一個如太古玄鐵般堅定的念頭,在蘇晨心裡瘋狂滋長。
【不行,今天這《大夢心經》,我必須弄到手。】
【不管是坑蒙拐騙,還是抱著大姨子的大腿撒潑,我都得盤過來。】
【誰敢攔我睡覺,我就跟誰拚命。】
蘇晨的眼珠子都因為激動泛起了紅血絲。
沉浸在鹹魚大夢裡的他,壓根冇發現周圍的氣氛悄然變了。
柳如煙的桃花眼微微眯起,眼底的玩味褪去,被極深的算計填滿。
她舔了舔紅唇,魔教聖女的貪婪在這一刻被無限放大。
龍葵握槍的手背上青筋暴起,暗金色的豎瞳裡滿是掙紮。
隻要拿到這神術,仙龍族何愁不能重現昔日榮光。
就連角落裡那些七竅流血的老怪,也都死死盯著下方。
恐懼早被極度的貪婪取代。
那可是能預知未來的禁忌神篇,任何生靈聽到都不可能不眼紅。
但全場最嚇人的,是一直站在蘇晨身側的夜淩寒。
「蟲豸?」
夜淩寒微微低著頭,額前的碎發遮住了徹底化作暗紅色的魔瞳。
她白皙的脖頸上青筋直跳。
周圍的雲層正以她為中心,無聲無息地湮滅成虛無。
「你算什麼令人作嘔的臟東西……」
「也敢罵我姐姐是……蟲豸?」
轟。
一股比域外怪物還要純粹病態的毀滅魔焰,瞬間從夜淩寒體內衝天而起。
這股力量甚至引得這段曆史投影的空間都開始瘋狂扭曲。
沉浸在幻想裡的蘇晨被這突如其來的魔焰燙得一個激靈。
他猛地回過神,眼見這瘋批女魔頭要撕裂空間衝下去砍人,嚇得手忙腳亂地撲上去,一把死死摟住她的腰。
但身處十萬年前風暴中心的南宮傾城,對此毫無察覺。
她依舊在不知疲倦地揮劍。
清冷的九色劍光一次次照亮黑暗,映著她風華絕代的臉。
可那雙看透了諸天未來的眼裡,卻藏著一抹冇人能懂的刺骨悲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