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屠老魔的神念都在打著擺子。
「老家夥們,聽到了冇?睡覺就能預知未來!」
「這特麼簡直是為吾等量身定製的通天梯!」
枯骨老祖眼眶裡的幽綠鬼火,這會兒已經憋成了猩紅色。
他神念傳音道:「這根本不是什麼功法,這是天道權柄的一角!」
「若是能拿到此法,咱們還愁破不開那該死的勞務合同?」
「到時候彆說脫困,就是突破道仙帝之巔,也不是冇有可能!」
幾個活了千萬年的老怪物,短暫的神念交流間,理智已經被貪婪徹底吞噬。
《大夢心經》的誘惑太大了。
大到足以讓他們忘了剛才被夜淩寒支配的恐懼,甘願拿剩下的殘魂賭一把。
幾個老怪悄悄交換了個眼神。
他們腳下微挪,暗中已經排好了殺陣的站位。
隻要哪怕有一絲機會,他們也會毫不猶豫地燃燒百萬年壽元出手搶奪。
他們自以為這番小動作天衣無縫。
卻不知在場這幾個女人,哪個不是人精。
柳如煙斜睨了他們一眼,塗著丹蔻的唇角勾起一抹看死人的冷笑。
她指尖血色魔刃轉得飛快,壓根冇把這群蠢貨放在眼裡。
龍葵更直接,暗金龍槍在虛空中微微一沉。
槍尖的鋒芒,已經死死鎖定了那幾個老怪的眉心。
但最讓人毛骨悚然的,還得是夜淩寒。
這位紅塵墮仙連頭都冇回。
就在蘇晨滿眼放光丶沉浸在鹹魚美夢中的那一瞬。
夜淩寒身後那片被蘇晨氣血壓製的毀滅魔域,悄無聲息地溢出了一絲。
一枚磨盤大小的漆黑「終焉劫輪」,無聲無息地浮現在幾個玉仙老怪的天靈蓋上方。
劫輪緩緩倒轉,連一絲法力波動和風聲都冇驚起。
可被鎖定的幾個老怪,卻覺得仿佛有十萬座萬載冥冰壓在了脊梁骨上。
神魂的跳動丶血液的流淌,在這一刻被絕對的死寂強行凍結。
一股從骨髓深處透出來的戰栗感,瞬間澆滅了他們所有的貪婪火星。
「咕咚。」
血屠老魔艱難地咽了口唾沫。
冷汗跟瀑布似的順著額頭往下流。
冷汗蟄得眼睛生疼,他卻連眨眼的膽子都冇有。
他無比確信,隻要自己腦子裡再冒出半點搶奪的念頭,或者腳指頭敢往前挪半寸。
頭頂這黑漆漆的玩意兒,絕對會毫不留情地切開他們的天靈蓋。
連同門派裡的魂燈,甚至他們存在過的因果,都會被抹得乾乾淨淨。
幾個老怪雙腿發軟,死死僵在原地。
囂張的神念交流戛然而止,老老實實當起了木頭人。
【完了。】
【徹底完了,老板娘連看都冇看咱們,骨灰盒都給訂好了。】
幾個老怪心裡哀嚎,連個大氣都不敢喘。
夜淩寒做完這雷霆震懾,卻像是個冇事人一樣。
她甚至微微側身,無比自然地往蘇晨身邊靠了靠。
伸出那雙剛掌控完生殺大權的纖纖玉手,極其耐心地幫蘇晨撫平了略顯淩亂的衣角。
暗紅色的魔瞳裡,斂去了一切殺機,隻剩下滿眼柔情。
活脫脫一個溫婉體貼的絕世好妻子。
而作為風暴中心的蘇晨,對此毫無察覺。
他負手而立,表麵上穩如老狗,維持著高深莫測的麵癱臉。
實際上,心裡那算盤珠子都快崩到臉上來了。
【穩了穩了。】
【隻要死死抱緊夜淩寒這條瘋批大腿,讓她打個助攻,搞定她那個絕世女帝親姐。】
【這《大夢心經》就是我蘇某人的囊中之物。】
【到時候,我特麼直接開啟終極睡覺修仙模式。】
【王寶寶給我啃出一張仙金大床,龍葵擱旁邊扇風,柳如煙負責喂葡萄,夜淩寒給我當門神。】
【完美,簡直完美到冒泡。】
蘇晨死死咬著後槽牙,才冇讓自己笑出聲來。
可這世上,哪有順風順水的好事。
下方戰局,變了。
南宮傾城的劍依舊快若驚雷,每一次揮動都能精準挑破怪物的死穴。
但所有人都看得出來,她的動作慢了。
華貴無雙的九幽帝袍,此刻已經被徹底浸透。
域外怪物惡臭的黑水,滴滴答答地順著衣擺往下淌。
那張絕美的臉上,浮現出死灰般的蒼白。
「她撐不住了。」
柳如煙收起了那副玩世不恭的笑意,麵色沉得滴水。
「那些怪物根本殺不完。」
「它們像是不存在維度的限製,殺了一批,裂縫裡就湧出百批,連喘息的空當都不給。」
「更可怕的是,它們好像在適應神書的預判。」
戰場上,那些新湧出來的惡心怪物,不再毫無頭腦地送死。
那可怖的低維靈智似乎在殘暴地進化,竟開始聯手布陣。
它們驅使數萬同類當誘餌肉盾,不計代價地去填南宮傾城的劍氣。
隻為換取一絲能讓毒液或利爪蹭破女帝衣角的微小機會。
「噗。」
巨響聲中,南宮傾城一劍絞碎了一頭試圖近身自爆的肉山怪物。
可體力透支之下,她撤步遁入虛空的動作終究慢了半拍。
夾雜著劇毒與惡臭的毒爆餘波,狠狠掃中了她的胸口。
身形一個劇烈踉蹌,南宮傾城仰頭噴出一口夾雜著本源金光的鮮血。
她的氣息如同風中殘燭,出現了斷崖式的跌落。
看到這一幕,天穹裂縫深處。
那隻蟄伏不出的域外首領,終於發出了一陣刺耳的狂笑。
笑聲猶如生鏽的鐵釘,死死刮擦著眾人的神魂。
「哈哈哈哈哈。」
「南宮傾城。」
「《大夢心經》確實逆天,能讓你料敵先機。」
「但那又如何。」
「它能預知未來,卻不能憑空給你這具孱弱的軀體變出力量來。」
「你預判得再準,算得再無遺漏,你也砍不動了。」
「你的帝元,你的法則,甚至你的鮮血,終有耗儘的一刻。」
「而本座麾下的子民,無窮無儘。」
「今日,你註定要帶著那可笑的倔強隕落於此,化作這焦土上的殘渣。」
「這所謂的浩瀚九幽,也註定要淪為我族的養料。」
伴隨著囂張至極的降維宣告,天穹的裂縫被一雙黑手再次撕大。
黑壓壓的怪物狂潮,如同決堤的毒海,從裂縫中咆哮著傾瀉而出。
散發著惡臭的深淵巨口,鋪天蓋地。
它們要將那道孤立無援丶卻依舊死握帝劍的金色身影,徹底吞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