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總帳?」
天穹裂穀中,那域外首領聽到南宮傾城的話,先是一愣,仿佛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隨即發出了更加不屑與暴怒的狂笑。
那笑聲猶如億萬隻生鏽的鐵釘在刮擦著玻璃,震得周圍的虛空寸寸碎裂。
「哈哈哈哈!」
「南宮傾城!你瘋了嗎?!」
「你以為送走一個孽種,你就能翻盤了?」
「你現在帝元耗儘,本源受損,連站都快站不穩了,拿什麼跟本座算帳?!」
「用你那可憐的尊嚴嗎?!」
麵對它極儘惡毒的嘲諷,南宮傾城那張蒼白如紙的臉上卻冇有絲毫波瀾,那雙帝眸依舊清冷,仿佛看穿了這世間最可笑的虛妄。
她隻是緩緩伸出另一隻被黑血腐蝕出白骨的手,在虛空中輕輕一握。
嗡——
一聲輕鳴,一本古樸厚重丶仿佛由三千大千世界的夢境與璀璨星光交織而成的古老經書,悄然浮現在了她的掌心。書頁無風自動,每一頁翻過,都隱隱有歲月長河的倒影在閃爍。
正是《大夢心經》的本體!
當它出現的瞬間,整個九幽世界的時間流速,都仿佛被一股不容抗拒的偉力硬生生按下了慢放鍵。
天穹裂穀中,那域外首領猖狂的笑聲,戛然而止。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致的丶無法掩飾的貪婪與狂熱!那無數隻長滿眼球的巨手在裂縫邊緣瘋狂蠕動。
「《大夢心經》!!是神書!!」
「你竟然把它拿出來了!」
「好好好!真是得來全不費工夫!隻要殺了你,它就是本座的了!」
它徹底瘋狂了。
它不惜撕裂位麵,跨維發動這場滅世浩劫,為的就是這本傳說中能窺探萬古,預知未來的無上神書!
現在,它就在眼前!觸手可及!
「全軍出擊!給本座碾碎那座皇城!!」
域外首領下達了最後的指令。
盤踞在皇城之外的億萬怪物,如同打了雞血一般,爆發出刺耳的嘶鳴,再次朝著那道九色光罩,發起了自殺式的瘋狂衝擊。
轟!轟!轟!
九幽輪回大陣劇烈地搖晃著,宛如狂風驟雨中的孤舟。光罩之上,開始出現一道道細密如蛛網的裂紋。
顯然,在失去了南宮傾城的主持後,光靠大陣本身的力量,已經撐不了多久了。
然而,麵對這末日般的絕望景象。
南宮傾城卻隻是低頭,溫柔地看了一眼手中的《大夢心經》。
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位陪伴了自己一生的摯友,帶著深深的眷戀,卻又有著不容回頭的決絕。
「老朋友,陪我走了這麼久,辛苦你了。」
她輕聲說道。
「他們都想得到你,都以為你代表著無上的力量與權柄。」
「可他們哪裡知道,預知未來,才是這個世界上最大的詛咒。」
「因為你能看見所有的絕望,卻什麼都改變不了。」
她笑了,笑得有些淒涼,卻又傾國傾城。
「不過,也該結束了。」
「我南宮傾城這一生,冇能守住九幽,冇能護住妹妹,是個徹頭徹尾的失敗者。」
「但至少,在最後一刻,我不會讓你這種違背天道的東西,落入那群臭蟲的手裡。」
說完,她冇有絲毫猶豫,猛地合上了《大夢心經》。
下一瞬。
她整個人,連同那本古老的經書,開始泛起點點銀白色的時空星芒,變得虛幻,透明。
仿佛要從這個維度,從這段被詛咒的歲月裡,徹底消失。
「不——!!!」
天穹裂穀中,域外首領發出了驚駭欲絕的咆哮,聲音裡滿是氣急敗壞的恐慌。
「你要做什麼?!住手!」
它終於明白了南宮傾城的意圖。
她不是要戰鬥!
她是要帶著《大夢心經》,自我放逐到連它都找不到的丶狂暴無序的更高維度時空亂流之中!
她要讓這本神書,徹底從這個世界上,消失!
「你敢!!!」
域外首領徹底暴走了,它不計代價地操控著那雙撕裂天幕的漆黑巨手,裹挾著毀天滅地的威壓,狠狠地朝著下方的九幽輪回大陣拍去。
哢嚓——!
大陣光罩,發出一聲悲鳴,應聲而碎!
然而,終究是晚了半步。
就在巨掌碾碎光罩丶砸向偏殿的前一秒,南宮傾城的身影,已經徹底化作了一道無法捕捉的虛無流光,帶著那本承載了無數秘密與未來的《大夢心經》,遁入了未知的時空深處。
她,消失了。
徹底地,從這段曆史投影中,消失了。
轟隆——
失去了庇護的皇城,在域外巨手的拍擊下,崩塌成無儘的廢墟。
冥河,被黑水徹底汙染斷流。
整個輝煌到極致的九幽冥界,在失去了最後一位守護者後,於那無窮無儘的怪物狂潮與域外黑雨之中,徹底化作外族的領地。
曆史的畫卷,在最悲壯的一刻,落下了帷幕。
雲端之上。
站在邊緣作為看客的眾人,目睹了這一切。
那片由符石構築的曆史投影,也隨之寸寸碎裂,化作點點星光,如同抓不住的流沙般,消散在虛無之中。
眾人眼前的景象,一陣天旋地轉,重新變回了那座幽暗丶死寂的血色偏殿。
一切,仿佛都隻是一場幻夢。
可那場幻夢,卻又是那麼的真實,那麼的……令人心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