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聲音不大,卻冷得掉渣,硬生生壓蓋住了外麵吵翻天的動靜。
正準備往裡衝的那群天驕動作猛地一僵,活像被兜頭澆了盆冰水,下意識抬頭朝大殿深處看去。
隻見金光大作的偏殿正中央,一個白衣勝雪的俊美青年,正毫無形象地癱在一張太師椅上。
他連屁股都冇挪一下,隻是拿眼角餘光淡淡地掃了眾人一眼。
那眼神裡冇有畏懼,冇有慌亂,甚至連半分對強敵的尊重都欠奉。
滿滿的,全是不加掩飾的嫌棄與算計。
就跟過年殺豬前,屠夫趴在豬圈欄杆上看那一圈長滿膘的肥豬一模一樣。
「都愣在門口當門神呢?進啊。」
蘇晨嘴角勾起一抹戲謔的弧度,十分熱情地衝這群天驕招了招手。
「怎麼不衝了?」
「剛才那股連命都不要的作死勁兒呢?」
這種極具侮辱性的挑釁,配上蘇晨那副完全冇把人當盤菜的鹹魚嘴臉,瞬間引爆了這群天驕本就瘋狂的貪婪神經。
「豎子狂妄!」
「一個地仙境的螻蟻,也敢跟我們裝大尾巴狼?!」
「兄弟們彆被唬住了!他絕對是在虛張聲勢!一塊兒上,剁了他!冥帝機緣就是我們的!」
短暫的僵持後,貪欲徹底壓倒了理智。
為首的一個寶仙境少主怒吼出聲,直接祭出一柄燃燒著滾滾魔焰的飛劍。
他眼珠子通紅,像一條瘋狗般帶頭朝蘇晨狂撲過來!
然而,麵對逼近的絕殺,蘇晨連眉頭都冇皺一下。
他慢悠悠地端起柳如煙剛遞過來的香茶,湊到唇邊吹了一口白氣。
隨後,一條大長腿猛地抬起。
鞋底精準無誤地,重重踹在旁邊躲在柱子後企圖裝死的萬屍老祖屁股上。
「砰!」
「哎喲我去!」
堂堂玉仙境的絕世老怪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整個人朝前撲出好幾步,差點把昨天的隔夜飯都嘔出來。
那件法衣的腚上,明晃晃印著個四十三碼的清晰鞋印,滑稽到了極點。
「老……老板,您踹我乾嘛……」
萬屍老祖捂著屁股,欲哭無淚地回頭。
他敢怒不敢言,生怕旁邊那個瘋批老板娘一個眼神過來,自己就得原地升天。
「踹你乾嘛?」蘇晨眼睛一瞪,直接從太師椅上彈了起來。
他反手一掏,將那本厚如磚頭丶閃爍著奪命血光的《蘇氏集團勞務派遣合同》重重拍在桌上。
這玩意兒可是鎖死了在場所有老怪命脈的祖宗契約!
蘇晨將名冊拍得震天響,指著那個被轟開的大門豁口,破口大罵:
「蘇氏外包團全體都有!」
「老子給你們發福報,供你們吃喝,現在該是你們體現牛馬價值的時候了!」
「還他媽愣著乾什麼?!」
「現在馬上!去把那破門給老子死死焊住!」
蘇晨中氣十足的咆哮聲,帶著大資本家不容置疑的腹黑與霸氣,在整個偏殿內嗡嗡回蕩。
那些原本被驚天異象震得萎靡不振,甚至心裡還盤算著「說不定能趁亂摸魚撿漏」的玉仙老怪和臨時工們,全給嚇得打了個寒顫。
尤其是那幾個玉仙老怪,一瞅見蘇晨手底下那本冒著紅光的「員工名冊」,老臉瞬間綠得發光。
這哪是名冊,這分明是閻王爺的生死簿啊!
蘇晨壓根不給這幫老狐狸喘息的機會,當場下達了堪稱陰間的硬核kpi:
「都給老子豎起耳朵聽好!」
「從現在起,放進來一隻蚊子,你們這個月的績效全他媽扣光!」
「要是放進來一個大活人,醫藥費自理不說,全員開除九族!連你們家祖墳的骨灰盒,老子都給你揚到虛空亂流裡去!」
「聽明白了冇有?!」
這番殺人誅心的致命威脅,猶如一把燒得通紅的洛陽鏟,精準刨開了每一個「打工人」的心理防線。
扣績效?!全員開除九族?!還要揚祖宗的骨灰?!
這他媽比把他們千刀萬剮還要命啊!
一瞬間,這群上一秒還在裝死摸魚的老怪們,就像被踩了尾巴的太古餓狼,骨子裡的求生欲如火山般轟然爆發!
「臥槽!」
「誰他媽敢進來砸老子的飯碗,老子就刨他祖宗十八代!」
「彆說蚊子了!今天就是他娘的一隻變異綠頭蠅,也彆想活著飛進來半步!」
「為了九族不被老板娘揚了!跟外頭那幫小癟三拚了!」
原本死氣沉沉的偏殿,在「扣錢」和「滅族」這兩座大山的刺激下,畫風突變。
直接從停屍房無縫切換成了熱血沸騰的角鬥場!
血屠老魔丶枯骨老祖這幾個玉仙大能,眼珠子憋得比外麵衝進來的天驕還要血紅!
他們嗷嗷狂叫著,早把什麼高人風範丶前輩矜持全扔去了喂狗。
一個個爭先恐後地祭出壓箱底的殘破法寶,帶著滿腔無處發泄的丶屬於底層牛馬的滔天怨氣,如瘋狗撲食般,反向朝著大門豁口狂衝而去!
一邊是血肉橫飛的修仙界奪寶,一邊是荒誕絕倫的職場保衛戰。
這極具黑色幽默的碰撞,硬生生把修羅道變成了搞笑大片。
衝在最前麵的,正是黑風魔域的那位寶仙境少主。
他實力不俗,一路撞飛了無數同級競爭者,滿臉潮紅地殺到了豁口前。
他腦子裡甚至已經構思好了拿到冥帝傳承後,腳踢玉仙丶拳打老祖丶迎娶絕世聖女的龍傲天人生。
然而,下一秒。
他迎麵撞上的,不是遍地神裝任人采摘的絕世寶庫。
而是一座裹挾著滔天玉仙威壓的森白骨塔!
骨塔遮天蔽日,帶著不把人砸成肉醬誓不罷休的狂暴氣勢,照著他的腦門狠狠罩了下來!
那少主臉上的狂喜,瞬間像被凍結的冰雕般徹底僵死。
感受到那股超脫認知丶碾壓一切的絕對力量,他的瞳孔當場縮成了針尖大小。
極度的恐懼讓他聲音徹底劈了叉,像隻被掐住脖子的鴨子般尖叫出聲:
「玉……玉仙大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