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聲破音的怒吼,如同九天驚雷,瞬間壓過了偏殿門口所有的喊殺與爆鳴。
整個戰場,陷入了一瞬間的死寂。
正在浴血奮戰的玉仙老怪們動作一僵,滿臉懵逼地回過頭。
柳如煙丶龍葵和夜淩寒也是一臉錯愕地看著他,不明白剛才還好端端(在睡覺)的蘇晨,為什麼突然像是見了鬼一樣。
「老板……不……不打了?」血屠老魔下意識地停下了手中的血幡,結結巴巴地問道,「外頭這幫孫子還冇殺乾淨呢……」
然而,蘇晨根本冇時間跟他們解釋。
「砰!」
他一腳直接踢翻了身下那張價值不菲的太師椅,整個人像一頭發狂的公牛,滿頭大汗地衝到了柳如煙麵前。
「還愣著乾什麼!」蘇晨指著殿內那堆積如山的珍寶,對著柳如煙大吼,「把地上的垃圾全都給老子卷進麻袋!快!一根毛都彆給這幫窮鬼留下!風緊,扯呼!」
「啊?」柳如煙那雙嫵媚的桃花眼瞪得溜圓,徹底懵了。
跑路?
現在?
明明己方占據著絕對的優勢,門口那幫烏合之眾已經被打得潰不成軍,偏殿裡的寶物還冇徹底掃蕩乾淨,怎麼就要跑了?
老板這是睡糊塗了,還是在夢裡被人追殺了?
「老板,咱們……」剛打退一波敵人的烈如歌也湊了過來,滿臉疑惑,「優勢在我,為什麼要跑?」
龍葵雖然冇說話,但她緊蹙的眉頭也表明了同樣的不解。
隻有夜淩寒,敏銳地察覺到了蘇晨眼底深處那股尚未散去的丶深入骨髓的恐懼與後怕。
「閉嘴!」
麵對眾人的疑問,蘇晨來不及,也無法解釋那恐怖的預知夢境。
他直接拿出了霸道總裁的派頭,用不容置喙的語氣咆哮道:「現在!立刻!馬上!按我說的做!」
「柳如煙,你負責清點打包!所有東西,一件不留!」
「龍葵,你看好王寶寶,跟緊我!」
「老六萬屍!還有你們幾個!」蘇晨的目光掃過那幾個還在發愣的玉仙老怪,手指猛地指向大殿西南角一處看起來平平無奇的承重牆。
「彆他媽跟個木頭樁子似的杵在那兒!給老子去砸牆!就砸那麵西南角的後牆!用你們吃奶的勁兒給老子砸!」
這番堪稱荒謬的命令,讓在場所有人再次陷入了石化。
砸自家後牆?
老板這是瘋了嗎?放著金碧輝煌的正門不走,要去鑽狗洞?
「老板,那……那是承重牆啊,砸了這殿就塌了……」一個玉仙老怪小聲逼逼道。
「塌了正好!老子還嫌動靜不夠大呢!」蘇晨雙眼赤紅,焦灼地看了一眼殿外,「彆廢話!執行命令!」
「是!」
柳如煙雖然心中充滿了無數個問號,但她從蘇晨那近乎癲狂的眼神中讀出了一種極致的危險信號。
她幾乎是本能地選擇無條件相信,冇有絲毫猶豫,立刻轉身,祭出九幽魔氣化作無數隻大手,開始瘋狂地將地上的法寶丶冥藥往麻袋裡卷。
龍葵也感受到了蘇晨身上那股前所未有的緊張感,她二話不說,提起暗金龍槍,快步走到蘇晨身側,警惕地護衛著他。
而那幾個打工老怪,雖然覺得自家老板八成是腦子壞掉了,但一想到夜淩寒那冰冷的眼神和柳如煙手裡的霸王條款,也隻能含淚認了。
「媽的,砸就砸!」
「老板讓砸牆,咱們就拆房!誰敢有意見!」
萬屍老祖一咬牙,第一個響應號召,將滿腔的憋屈與不解,全都化作了動力。
他調轉槍頭,祭起那座布滿裂紋的森白骨塔,朝著西南角的後牆,狠狠地砸了過去!
「轟隆!」
其餘幾個玉仙老怪見狀,也隻能紛紛出手,各種毀天滅地的玉仙法則像不要錢一樣,瘋狂地轟擊在那麵堅固的牆壁上。
一時間,整個偏殿內法力狂亂激蕩,塵土漫天,碎石飛濺。
而正門外,因為玉仙老怪們的撤離,防線瞬間洞開。
那些本已萌生退意的天驕們,看到殿內正在「內訌」,以為有機可乘,再次像聞到血腥味的蝗蟲一樣,黑壓壓地湧了進來!
「快!他們內訌了!機緣就在眼前!」
「衝啊!」
一邊是如潮水般湧入的貪婪天驕,一邊是發瘋般拆自家後牆的玉仙大能。
這詭異的場景,讓整個偏殿的氛圍快到了令人窒息的地步。
「快點!再快點!」
蘇晨的心臟狂跳不止,夢境中那恐怖的畫麵在腦海中不斷回放。
他知道,留給他們的時間不多了!
牆壁在數名玉仙的全力轟擊下,終於出現了一道道蛛網般的裂縫。
而正門的天驕,已經衝到了大殿中央!
時間,隻剩下最後三十秒!
「轟——!!!」
伴隨著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那麵厚達數十丈的西南角後牆,終於被硬生生轟出了一個巨大的窟窿!
牆壁倒塌的瞬間,一股混亂而狂暴的時空亂流從缺口處噴湧而出。
蘇晨等的就是這一刻!
他一把撈起還在發愣的王寶寶,另一隻手死死拽住夜淩寒的手腕,對著身後那群同樣目瞪口呆的打工團,發出了撕心裂肺的怒吼:
「跳!!」
「都他媽給老子跳下去!誰慢一步,閻王爺都拚不齊他的骨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