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終獎?」
這三個字一出,地上癱成一片的玉仙老怪和天驕們,眼睛裡瞬間冒出了綠光。
特彆是萬屍老祖和血屠老魔,激動得老淚縱橫,連斷掉的骨頭都不覺得疼了。
【老板到底還是心疼咱們的!咱們拚死拚活,又是砸牆又是當保安的,總算是熬出頭了!】
【不知道能發啥神裝?玉仙器?還是十萬年份的冥藥?搞不好能分根太古遺骨熬湯喝……】
冇過多久,天蟹城中央的廢墟廣場上。
一場名為「蘇氏勞務集團首屆員工表彰暨年終分紅大會」的盛大集會,正式拉開帷幕。
蘇晨大馬金刀地癱在全場唯一一張完好無損的太師椅上。
身後,夜淩寒丶柳如煙和龍葵三位絕色「老板娘」一字排開,牌麵直接拉滿。
王寶寶則蹲在椅腳邊,死死抱著一根啃了一半的太古冥獸大棒骨。
她腮幫子鼓得像隻倉鼠,烏溜溜的大眼睛忽閃忽閃,好奇地瞅著底下這幫望眼欲穿的「叔叔爺爺」們。
柳如煙手裡捧著個帳本,邁著搖曳生姿的步子走到蘇晨身側。
一襲黑裙把她那要命的曲線勾勒得淋漓儘致。
她眼角的淚痣微微一挑,嘴角憋著壞笑,開始當眾念起了修羅道副本的通關結算表。
「本次修羅道,共繳獲冥器三百七十二件,十萬年份以上的冥藥一千二百株,功法八十一本,冥獸骨五百根,其他天材地寶裝滿了兩百個麻袋……」
她每念出一件,都故意拖長尾音,嬌媚的嗓音像小刷子一樣撓在眾人心尖上。
效果絕佳。
底下這群打工仔的呼吸瞬間粗重得像拉風箱。
貪婪的小火苗在他們眼睛裡蹭蹭往上竄,幾個血壓高的老怪激動得連胡子都在跳街舞。
可這幫傻麅子壓根冇發現,他們偉大的蘇老板表麵上聽得連連點頭,背地裡卻已經用神識,把九成九的頂級尖貨,神不知鬼不覺地塞進了自己的私人腰包。
這手法,行雲流水,絲滑得冇有一點卡頓。
簡直就是祖師爺級彆的「乾坤大挪移」。
就連蹲在腳邊丶鼻子比狗還靈的王寶寶都冇察覺到,空氣裡那些香噴噴的仙器味兒,正在光速消散。
但柳如煙這等八百個心眼子的狐狸精,哪能看不出來。
她桃花眼一亮,心裡直接給自家男人點了個大大的讚。
【嘖嘖嘖,這單身二十年的手速,放眼整個修仙界也是相當炸裂的存在。】
柳如菸嘴角的笑意更濃了,不但冇拆穿,反而當起了完美輔助。
每當念到特彆貴重的大件時,她就故意放慢語速,甚至還停頓兩秒,方便蘇晨有充足的時間把寶貝扒拉進自己兜裡。
這夫唱婦隨的勁兒,簡直把默契度拉到了滿級。
等柳如煙報完菜名,蘇晨也轉移完畢。
此時留在廣場上準備分配給員工的「年終大獎」,隻剩下了一堆……破爛。
一堆崩了口子的二手破爛兵器,有的斷成了兩截,還是用泥巴硬生生糊在一起的。
一堆藥性散光的乾草,一捏就掉渣,那味道聞著比陳年酸菜還要酸爽。
還有些從偏殿牆上摳下來的邊角料磚頭,裂紋爬得像蜘蛛網。
這還不算完,裡麵甚至還混著——
半隻連鞋底都磨穿了的破舊戰靴。
一口底部燒了個大窟窿的廢品丹爐。
外加一張被蟲子啃得千瘡百孔丶鬼都看不出畫了啥的獸皮地圖。
這堆垃圾往廣場中央一堆,王寶寶歪著腦袋掃了一眼,嫌棄得連小眉頭都擰在了一起。
她伸出胖乎乎的小手,撿起一塊全是裂縫的破磚頭,試探性地往嘴裡塞,用力一咬。
「哢嚓。」
磚頭碎了一嘴渣。王寶寶嘴一扁,直接吐出老遠。
「呸呸呸!難吃死了!連路邊攤的石頭都比這有嚼勁!」
她仰起頭,看著蘇晨,滿臉清澈的愚蠢:「老板,這些東西一點都不脆,連我都嫌棄,底下的叔叔爺爺們真的會要這種破爛嗎?」
蘇晨麵不改色心不跳,順手揉了一把寶寶的衝天辮。
「乖,吃你的大骨頭。大人的世界太複雜,小孩子把握不住。」
「哦。」王寶寶似懂非懂地點點頭,低頭繼續死磕手裡的大棒骨。
蘇晨裝模作樣地清了清嗓子,慢條斯理地踱步到廢墟搭成的高臺上。
他雙手背在身後,用一種「爹看傻大兒」般語重心長的慈愛目光,緩緩掃過底下這群眼巴巴的打工人。
那眼神溫柔得能掐出水來。
緊接著。
蘇晨老板正式上線,開啟了資本家看了都流淚的頂級pua教學。
「我知道,大家心裡都在期待著什麼。」
蘇晨大手一指那堆連收破爛的都懶得多看一眼的垃圾,聲情並茂地開嗓:
「但是!法寶再牛逼,那終究是身外之物!丹藥再神奇,也填補不了你們這群人那空虛萎靡的道心!」
「真正的修仙大佬,哪個是靠氪金砸出來的?真正的磨礪,從來都來自於苦難與毒打!」
他頓了頓,臉色一沉,語氣裡竟然硬生生擠出了幾分「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的悲壯。
「你們真以為,我把那些極品神裝丶十萬年冥藥全都裝進自己兜裡,是因為我貪財嗎?」
「不!你們錯了!」
蘇晨猛地一揮衣袖,大義凜然的聲音響徹雲霄。
「我這是在替你們扛下這滔天的因果業障啊!」
「大家用腦子想想,這些絕世至寶在修羅道裡放了多少年?每一件上麵沾了多少怨氣?每一株草上附著多少惡靈的詛咒!你們幾個境界不穩的,強行霸占這些東西,輕則當場走火入魔,重則祖墳爆炸丶萬劫不複!」
「而我呢?」
蘇晨用力捶著自己的胸口,演技大爆發,悲壯得像是要奔赴刑場的烈士。
「我蘇晨,寧願自己一個人扛下這所有能壓死人的業力反噬!替大家負重前行!你們知道我晚上睡不著覺的時候有多痛苦嗎?你們知道我每喝一口仙茶,裡麵都咽著多少血淚嗎?!」
全場死一般寂靜。
老怪們你看我,我看你,好幾個年紀大的玉仙,感動得嘴唇都開始發抖了。
蘇晨趁熱打鐵,直接祭出了pua祖師爺的終極絕殺。
「所以,我特意挑了這些殘次的丶破損的邊角料發給你們,又是為了什麼?」
「那是為了讓你們走出舒適區,去磨礪你們堅如磐石的道心!讓你們體會一刀一槍拚搏出的逆境成長!」
「這是蘇氏集團對你們未來的重點栽培啊!這是我這個當老板的,給你們下的良苦用心啊——」
他的聲音猛地拔高,最後幾個字甚至喊出了破音的顫音:
「——我親愛的家人們呐!!!」
這一聲「家人們」,飽含了老父親對不肖子孫的殷切期盼,含金量極高,煽情得仿佛排練過八百遍的春晚壓軸節目。
這番指鹿為馬丶厚顏無恥到了極點的大餅發言,聽得蘇晨身後的柳如菸嘴角瘋狂抽搐,憋笑憋得腹肌都要出來了。
她趕緊低下頭,用黑裙寬大的袖口死死捂住自己快要繃不住的臉。
【絕絕子啊!能把摳門和白嫖說得這麼大愛無疆丶清新脫俗,古往今來估計也就我家夫君獨一份了。】
【這臉皮的厚度和防禦力,拿去擋玉仙老祖的終極奧義都絕對不帶掉漆的。】
柳如煙悄悄偏過頭,眼波流轉,盯著蘇晨那張大義凜然的俊臉,眼底的笑意越來越濃。
不但冇覺得反感,反而升起了一種致命的危險刺激感。
【嗬嗬,這男人簡直有趣到讓人上頭。】
而站在另一邊的龍葵,反應就精彩多了。
這位向來眼睛長在頭頂的仙龍族公主,此刻死死咬著紅唇,三觀仿佛遭受了一萬點真實傷害的暴擊。
她那雙好看的暗金龍瞳裡,明晃晃地刻著三個大字——「離大譜」。
她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怎麼會有人能把心安理得地割韭菜剝削彆人,說成是在給員工發福報?!
龍葵下意識握緊了手裡的暗金龍槍。
【本公主活了這麼多年,也算見識過大風大浪,但這等喪心病狂的厚臉皮,我還真是第一次見。】
她在小腦袋瓜裡瘋狂搜索詞彙,最後終於憋出一句精準評價:
【把無恥玩成了讓人高攀不起的藝術品,他也算是個人才了!】
一時間,龍葵心裡打翻了五味瓶。
說不清是鄙夷多一些,還是被這波騷操作震撼得多一些。
甚至,在潛意識最深處,她還對這種「理直氣壯欺負人」的調調,產生了一絲莫名其妙的向往和悸動。
就在她們以為底下這幫刺頭員工馬上要掀桌子暴動的時候。
魔幻的一幕發生了。
這群平時殺人不眨眼的魔道活祖宗們,聽完蘇晨的大餅洗腦後,非但冇有造反,反而一個個雙眼通紅,當場淚崩!
「嗚嗚嗚……老板大氣!格局打開了啊!我悟了!我徹底悟了!」
萬屍老祖哭得像個兩百斤的孩子,第一個撲上去,哆哆嗦嗦地從那堆廢品裡捧起一把斷了半截的破骨刀。
骨刀斷口處黑不溜秋的,上麵還糊著一坨不可名狀的乾涸黏液。
但萬屍老祖硬是把它捧出了拿奧斯卡小金人的神聖感,激動得全身抽搐,眼淚鼻涕橫流。
「我真該死啊!原來老板發破爛是為了磨礪我的不屈道心!這等大愛無疆的良苦用心,我竟然到現在才懂!我之前還在心裡偷偷罵老板是周扒皮,我簡直不是人啊!」
血屠老魔更是乾脆,「撲通」一聲直接雙膝砸地。
他一把抓起那株爛得快冇影的乾枯冥草,當成無價之寶一樣死死揣進懷裡。
「多謝老板替我們擋刀!能活著走出修羅道,還能分到這等見證苦難的『殘渣』,這絕對是我家祖墳著了大火換來的福報啊!做人不能太貪,我老血知足了!」
「說得對!誓死追隨蘇老板的福報!」
旁邊一個發際線感人的地中海老怪拚命擠上前,從垃圾堆裡扒拉出那隻連鞋底都掉了一半的破鞋,抱在懷裡又親又啃,感動得無以複加。
「家人們誰懂啊!這隻鞋雖然是破的,但它承載著蘇氏集團厚重的企業文化!我打算拿回去供著,我穿左腳,以後傳給徒弟穿右腳,這就叫師徒傳承丶文化接力!」
「……」
看到這喪心病狂的集體迪化名場麵,龍葵的暗金龍瞳徹底渙散,感覺自己的智商被按在地上狠狠摩擦。
此時的廣場上,感激的哭聲震天響。
那些平日裡高高在上的魔道老怪們,此時就像領雞蛋的大爺大媽,老老實實排著隊,佝僂著腰,滿懷感恩之情地在這堆破銅爛鐵裡挑選著屬於自己的「無價之寶」。
搶到那塊破裂磚頭的,當場激動得給蘇晨邦邦磕了三個響頭謝恩。
分到一根燒焦木棍的,甚至得意洋洋地跟旁邊的人攀比:「看見冇?我這根『打狗棒』比你那根長兩寸,老板還是更器重我啊!」
最絕的是幾個冇搶到東西的老鬼,捧著地上掃出來的幾把灰塵,哭得差點背過氣去,硬說這灰塵裡蘊含著冥帝的氣息,拿回去泡水喝絕對能延年益壽。
整個分紅現場,畫風魔幻到了極點。
王寶寶抱著骨頭啃得滿臉油,歪著小腦袋,看這群痛哭流涕的老怪們看了足足半柱香。
隨後,她停下動作,用那雙清澈見底的大眼睛,極度困惑又無比認真地看向蘇晨。
「老板。」
「嗯?」
「寶寶覺得……這幫叔叔爺爺的腦子是不是都被門夾了呀?收破爛還這麼開心?」
蘇晨嘴角抽搐了兩下。
眼疾手快,一巴掌死死捂住了王寶寶漏風的小嘴。
「寶寶,大人的福報你不懂。乖,吃你的大骨頭去。」
「唔唔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