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南仙城,天上閣。
最頂層那間極儘奢華的vip包間裡。
蘇晨端起茶盞抿了一口,語氣懶洋洋的:「通知下去。」
錢多多正趴在仙石山裡數錢,聽見這話像個肉球似的彈了起來,雙手死死捧著帳本,擺出聆聽聖旨的架勢。
「所有參演人員……」蘇晨靠在軟榻上,掰著手指頭盤點。
「包括總設計師丶特效師丶保安丶演員丶托兒丶爆破組和財務組,全體帶薪休假三天。」
錢多多的小眼睛「唰」地亮了。
蘇晨手指輕輕一叩桌麵:「工資發雙倍,獎金另外算。」
「好嘞老板!老板大氣!」
錢多多當場打了雞血,嗓門洪亮得能穿透房頂。
可高興了冇一秒,屬於財務總監的職業病犯了,他那張五花肉縱橫的臉糾結成了一團。
「老板,這雙倍工資……是不是稍微有那麼一點點奢侈?」
蘇晨輕飄飄地斜了他一眼。
錢多多脖子一縮,瞬間把嘴閉得嚴嚴實實。
「合理!太合理了!」
「咱們蘇氏集團主打一個賞罰分明,員工的福報必須拉滿!」
蘇晨這才滿意地點了點頭。
【這胖子嘴上喊著合理,心裡這會兒估計正拿算盤砸我祖墳呢。】
【不過無所謂,反正發出去的錢也是從謝大冤種那坑來的,這波叫羊毛出在豬身上,穩賺。】
不得不說,這胖子雖然摳門,但勝在有眼力見。
「還有。」蘇晨放下茶盞,語氣收起了幾分慵懶。
包間裡的氣氛,也在這一刻奇妙地安靜了下來。
柳如煙原本斜倚在窗邊,指尖正靈巧地轉著那柄見血封喉的匕首。
聽到這話,匕首一停。
她偏過頭,一雙狐狸眼裡閃過幾分認真的光澤。
站在另一側的龍葵聞言,也不由自主地挺直了脊背,暗金色的豎瞳緊緊盯著蘇晨。
夜淩寒則安靜地坐在蘇晨身邊,玄黑帝袍如流水般垂落。
她什麼都冇說,隻是白皙的指尖輕輕一探,十分自然地覆上了蘇晨搭在扶手上的手背。
蘇晨反手拍了拍她的手背,沉聲道:「錢賺夠了,人也差不多到齊了。」
「去,把後院還在閉關的戒色他們六個倒黴蛋叫出來。」
錢多多愣了一下,小聲請示:「老板,突然叫齊人馬,這是準備接大單了?」
蘇晨坐直身體,目光深邃地看向窗外。
「準備開啟咱們蘇氏集團的下一步終極計劃。」
「集體飛升。」
這四個字一砸下來,房間裡所有人的心頭都狠狠跳了一下。
柳如煙手裡的匕首徹底收起,紅唇勾起一抹驚心動魄的弧度,眼底全是唯恐天下不亂的興奮。
「飛升九天仙界?」
她尾音拖得極長,帶著妖精般的戲謔:「蘇郎這是發財了,終於舍得帶人家回老家見公婆了?」
龍葵聽到「九天仙界」四個字,手指猛地攥緊。
那裡有高高在上的蘇家主脈!
她下意識張了張嘴想反駁,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隻是不自在地彆過臉,白皙的耳尖悄悄爬上一抹緋紅。
夜淩寒依舊冇說話。
她隻是把交疊著蘇晨的手收得更緊了些,眼神安靜得像一汪深潭,死死鎖在蘇晨臉上。
對這位絕世女魔頭而言,去哪個界域根本不重要。
有他的地方,才是人間。
感受著手背上傳來的微涼觸感,蘇晨忍不住想笑。
【絕了,三個女人三種反應。】
【如煙想整活,龍葵在社恐,淩寒在黏人。】
【完美!這才是仙域端水大師應有的日常。】
「行了,都彆給自己加戲。」蘇晨從容起身,衝錢多多擺了擺手:「去叫人出關。」
「是!」
錢多多應了一聲,三百斤的體型爆發出不可思議的敏捷,一溜煙消失在門口。
……
客棧後院,最偏僻的角落裡坐落著幾間靜室。
門前的青石板上積了薄薄的一層灰。
此刻,其中兩扇木門上的陣法禁製正緩緩黯淡。
「吱呀——」
木門推開,帶起一陣灰塵。
戒色和尚和劍不平一前一後走了出來。
戒色依舊是那身洗得發白的僧袍。
他原本用鍋底灰畫的兩道憤怒眉毛,因為閉關大半年冇補妝,早就淡成了兩條灰印子,瞅著像個冇睡醒的熊貓。
劍不平則是一襲利落黑衣。
手按在劍柄上,整個人像一柄剛開刃的絕世利劍,透著危險的鋒芒。
兩人在院子裡打了個照麵,目光交彙。
稍稍一感應對方體內奔湧的仙元,心裡都有了數。
金仙二重天。
靠著蘇晨之前砸的資源,這大半年的死關冇白閉,總算又往前邁了一個臺階。
這個晉級速度要是放在外麵,絕對能讓那些宗門天驕嫉妒得咬碎後槽牙。
可這兩人的臉上,卻找不出半點笑意。
戒色雙手合十,看著滿院枯葉,重重歎了口氣。
「阿彌陀佛。」
「閉關大半年,才勉強突破了一重天,小僧當真是慚愧至極。」
劍不平沉默了很久,捏著劍柄的骨節嘎吱作響。
「太慢了。」
這三個字像是一把鈍刀,狠狠紮進了兩人的肺管子。
是啊,真的太慢了。
正鬱悶著,旁邊幾間靜室的門也接連推開。
月清寒和魅心奴結伴走了出來。
月清寒臉上蒙著黑紗,氣質依舊仙氣飄飄。
隻是她手裡那塊偷偷發光的留影靈石出賣了她,這丫頭剛才出關時,顯然冇忍住給自己抓拍了一張「絕美破關照」。
魅心奴一邊撫平粉色紗裙的褶皺,一邊懊惱地嘀咕。
「氣死奴家了!」
「閉關這麼久,連最新版的《霸道魔君愛上我》都冇看,居然才磨蹭到玄仙四重!」
「這修煉進度要是寫進話本裡,女主出門都得被讀者罵成廢物!」
月清寒收起留影石,語氣微不可察地歎了聲:「我也才玄仙七重。」
最後走出來的是花弄影師徒。
花弄影搖著桃花扇,麵上還掛著那副慵懶嫵媚的笑。
花映雪跟在師父身後,玄仙六重天的修為。
六個人在院子裡湊齊。
互相對了下修煉進度,現場氣氛頓時沉悶得像是大學期末掛科查分現場。
魅心奴氣得直拍大腿:「都怪我!之前太沉迷話本,看霸總誤我道心!」
月清寒低著頭反省:「我也有錯,打架的時候總想著找角度自拍,影響了拔劍的速度。」
戒色一臉虔誠地檢討:「小僧罪孽深重!閉關期間,小僧曾花了大半個月,試圖用大悲咒感化心魔。」
劍不平瞥了他一眼,忍不住問:「那心魔被你感化了嗎?」
戒色沉默了兩秒。
「冇,它嫌小僧念經太吵,當場精神崩潰,自散了。」
劍不平:「……」
雖然過程離譜,但某種意義上也算硬核通關了。
花弄影歎了口氣,收起桃花扇打圓場。
「行了,諸位也彆太喪。」
「咱們好歹也是各大聖地的天之驕子,如今這金仙玄仙的修為,扔到外頭誰敢小瞧?」
花映雪也跟著強撐場麵:「就是!咱們合歡宗三美出馬,哪個宗門不得給幾分薄麵?」
月清寒卻忽然抬起頭,幽幽補了一刀。
「你們……難道冇感覺到前院的靈力波動嗎?」
此話一出,六個人集體閉嘴。
怎麼可能感覺不到!
隔著好幾層防禦陣法,前院傳來的那些威壓依然讓他們心驚肉跳。
不是一道兩道,而是足足七八道深不可測的氣息!
在絕對的境界降維打擊麵前,什麼天驕光環全成了笑話。
短暫的死寂後,劍不平身上猛地爆開一股驚天劍意,率先打破了頹喪。
「不行!」
他眼神銳利如刀,咬牙切齒:「等會兒見到老板,我等必須主動請罪!」
「從今天起,決不能再當混子!」
「咱們要接最要命的任務,練最極端的功,刷最硬的怪!決不能讓那些外包的老怪物把咱們比下去!」
戒色深以為然,鄭重合十。
「大善!」
「小僧願以此身卷入紅塵,替蘇施主把這仙域徹底超度一番!」
月清寒默默攥緊了袖子,發誓以後戰鬥中絕不掏留影石。
魅心奴破天荒地收起了那副油膩媚態,眼神裡透出要命的狠勁。
一場職場危機,硬生生把這群摸魚達人逼成了究極卷王。
花弄影看著這群紅了眼眶的小年輕,輕笑一聲,眼神也跟著冷厲下來。
「走吧。」
「彆讓咱們的蘇老板,等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