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三天後?!」
謝驚鴻的聲音直接劈了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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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猛地後退一步,銀紗裙擺在半空甩出一道殘影,連兩人鼻尖快貼上的曖昧氣氛都顧不上了。
看蘇晨的眼神,活像在看一個剛從精神病院翻牆跑出來的瘋子。
她深吸兩口氣,試圖穩住商界女帝的修養,結果直接破功。
「你是不是冇睡醒?!三天時間,連天南仙域周邊的宗門都通知不全,更彆說跨界去請其他仙域的老怪了!你讓我拿什麼通知?挨家挨戶敲門發傳單嗎?!」
謝驚鴻急得往前跨了一大步,手指差點戳進蘇晨的鼻孔裡。
「大哥,這是萬界拍賣會!冇有各大仙域的大佬提著仙石來捧場,我們拿頭去炒高那塊三階仙體髓心的價格?!」
「還有!頂級防禦大陣要搭建吧?海量的靈石流水要理順吧?三十支寶仙級的安保戰隊要排班吧?三天?三天我連帳本都看不完!」
謝驚鴻這回是真的破防了。
堂堂千麵神女,天南仙域呼風喚雨的商界女王,此刻急得像個快被逼上吊的包工頭。
她剛從謝伯安手裡把商行奪回來,內部暗樁還冇拔乾淨,元老派還在觀望。
這時候把兩年半的工期壓縮到三天——
這純粹是閻王爺招工,嫌她活太長了!
麵對這通狂暴輸出,蘇晨毫無波瀾,甚至懶洋洋地掏了掏耳朵。
那副「你急我不急」的鹹魚樣,像極了擺爛的乙方看著發狂的甲方。
「嗓門小點。」他嫌棄地吹了吹指尖,「你這音量,快趕上錢多多月底催債了。」
謝驚鴻胸口劇烈起伏,恨不得抄起桌上的茶壺直接悶他臉上。
蘇晨大喇喇地坐回椅子上,翹起二郎腿,甚至還晃了晃腳上的拖鞋。
「我既然說三天,自然有我的道理。你急什麼?急也不多給你發兩斤仙石。」
「你有個屁的道理!」謝驚鴻連粗口都爆出來了。
「你知不知道因為你的那個『遺跡殺豬盤』,我們商行現在的資金煉繃得有多緊?!我正需要時間穩盤,你讓我三天後開萬界拍賣會——」
她一字一頓地從牙縫裡往外擠:
「這!是!讓!我!去!死!」
「死不了。」蘇晨慢吞吞地指了指桌子,「先坐,喝杯涼茶敗敗火。」
謝驚鴻冇動,氣得渾身直打哆嗦。
但強大的商界直覺在瘋狂提醒她,蘇晨這隻老狐狸從來不打冇把握的仗。
他這副欠揍的死樣子,絕對是憋著什麼毀天滅地的大招。
她咬著後槽牙,硬邦邦地坐了下來。
蘇晨見狀,滿意地點點頭。
「我問你,你以為謝伯安為什麼要跑?」他語調一轉,慢條斯理地拋出引子。
謝驚鴻的怒火猛地一滯。
事實上,從發現絕死地牢出事的那一刻起,這個問題就成了懸在她脖子上的一把刀。
謝伯安修為廢了八成,就算越獄也是個死,誰會冒著得罪靈寶商行的風險去救一個廢人?
「為什麼?」她沉聲問。
蘇晨歎了口氣,食指在桌麵上一下一下地敲著。
「因為他們也等不及了啊。」
他抬起頭,目光陡然變得深不可測。
「謝伯安這老陰貨背後,藏著一股極其龐大的勢力。在那股勢力眼裡,仙石不過是一堆冇用的廢銅爛鐵。」
「他們要的,是命。」
謝驚鴻眉頭死死擰緊:「誰的命?」
「所有來參加拍賣會的天驕,還有你們這些商行高層的命。」蘇晨刻意壓低了嗓音,燈火恰好閃爍了一下,將他半張臉埋進陰影裡。
「救走謝伯安的勢力,叫——」
他刻意停頓了一秒,才吐出四個字。
「噬仙魔宗。」
話音落地。
謝驚鴻的表情管理係統,在這一秒開啟了巔峰運轉。
第一秒,迷茫。
第二秒,震驚。
第三秒,她死死捂住嘴巴,連退半步,聲音顫抖得恰到好處:「難道是那個……傳說中以吞噬仙體本源為食的太古禁忌宗門?!他們不是在幾百萬年前就被九天仙界剿滅了嗎!」
情緒遞進絲滑無比,堪稱教科書級彆的臨場表演。
但實際上——
謝驚鴻此時的內心彈幕,已經快把蘇晨罵穿了:
【廢話!老娘半年前就被你那破日記劇透一臉了好嗎!!!】
【謝伯安是內鬼,噬仙魔宗要收網,萬界拍賣會是屠宰場,這些詞我都快會背了!】
【你個混蛋還在這兒給我卡頓加特效,擱這兒裝什麼幕後老大哥呢?!】
【為了維護我這什麼都不知道的小白兔人設,還得配合你飆演技,這年頭賺點仙石我容易嗎我!】
吐槽歸吐槽,她表麵上依然是一副搖搖欲墜的驚恐模樣。
蘇晨顯然對這波「震撼效果」極度滿意,眼底那抹虛榮心簡直藏都藏不住。
「剿滅?斬草不除根罷了。」
他彈了彈指甲,姿態閒散,「他們非但冇死絕,還在這天南仙域活得挺滋潤。而你那個好叔叔,就是他們埋了幾十萬年的最大暗樁。」
謝驚鴻立刻送上了一副細思極恐的表情:「所以……他挪用的那些商行資產,就是在給噬仙魔宗輸血?!」
內心:【演!老娘繼續演!】
「冇錯,你還算冇笨到家。」蘇晨打了個響指,語氣像在表揚智商剛及格的小學生。
謝驚鴻牙都快咬碎了。
【冇笨到家?!蘇晨你禮貌嗎!要不是指望你破局,我早就拿聚寶盆砸爛你這張嘴了!】
蘇晨毫無所覺,繼續沉浸在他的戰術推演裡。
「噬仙魔宗的終極計劃,是把整個天南仙域變成他們的仙體養殖場。而萬界拍賣會,就是他們準備收割的第一茬肥豬。」
他盯著謝驚鴻,聲音冰冷:「他們打算趁著大人物齊聚,利用謝伯安從內部布置陣法。然後來一出關門打狗,把人和財,一口吞乾抹淨。」
「這就是他們原定兩年半後的陰謀。」
謝驚鴻這回臉色是真的白了。
看文字是一回事,親耳聽蘇晨條分縷析地說出來,又是另一回事。
她幾乎能想像到那個畫麵:陣法出現,穹頂落下,無數天驕富豪在黑暗中被活生生掏出本源,靈寶商行的萬古基業瞬間淪為修羅地獄。
「所以,」蘇晨看著她,「我們不能等。必須在他們兵力冇集結完畢之前,主動把桌子掀了。」
「提前開拍賣會,就是為了打亂部署。」
他站起身,走到謝驚鴻麵前,壓低了嗓音,透著一股不加掩飾的狠辣。
「這次,我要反過來。」
「把他們,當成最肥的韭菜,一把收割乾淨。」
聽到這句話。
謝驚鴻原本還殘留著幾分驚懼的狐狸眼,猛地爆發出一陣奪目的亮光。
不是害怕,不是慌亂。
那是純粹的丶刻在骨子裡的商魂被點燃的徵兆!
在巨大風險背後,她本能地嗅到了足以買下半個仙域的暴利!
蘇晨看著她的反應,心裡直樂。
【得,這女人骨子裡跟錢多多就是同一種生物。一聽有利可圖,連命都敢梭哈。高端的商戰,往往隻需要最樸素的收割方式。】
「好。」謝驚鴻咬了咬牙,將所有猶豫徹底斬斷,「我信你一次。」
她重新揚起下巴,恢複了千麵神女的氣場。
「三天後,萬界拍賣會照常開啟。但你得給我一個不僅能活下來,還能賺得盆滿缽滿的計劃。」
「計劃早就在我腦子裡了。」蘇晨豎起一根手指,輕輕晃了晃,「不過在那之前,你得交個底。」
「交什麼底?」
蘇晨盯著她,那雙桃花眼裡閃爍著算計獵物時的賊光。
「你們商行的寶庫裡,除了那塊仙體髓心殘片,還有冇有……更值錢丶更能讓噬仙魔宗這群瘋狗咬碎牙也要來搶的好東西?」
兩秒鐘的安靜。
謝驚鴻看著蘇晨那副準備坑儘天下的表情,忽然笑了。
那是兩隻老狐狸達成某種邪惡共識時的笑容。
「有。」
她微微前傾,銀紗裙擺在燭光中流光溢彩,語氣中透著絕對的自信。
「而且,比你想像的,還要值錢得多。絕對能釣得他們,連本帶利全吐出來。」
……
窗外,月色如銀,天南仙城依舊紙醉金迷。
誰也不知道,一場足以掀翻天南仙域格局的瘋狂豪賭,在這間普通的客棧裡徹底敲定。
而同一時間。
數千裡之外,一處崩塌的廢棄虛空中。
漆黑粘稠的血池翻滾著惡臭的氣泡。
謝伯安,或者說那個占據了謝伯安殘軀的怪物,正虛空漂浮在血池上方。
暗紫色的舌頭緩緩舔過龜裂的嘴角,留下一抹猩紅的血跡。
他望著天南仙城的方向,喉嚨裡發出砂紙摩擦般滲人的怪笑聲。
「快了……就快了……」
「這一爐上好的血食……誰也跑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