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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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南仙城，朱雀大街。
萬界拍賣會臨時提前的消息像是往螞蟻窩裡澆了一壺滾水，大批高階修士從各處傳送陣瘋狂湧入。
原本就熱鬨的集市，此刻擠得像一鍋快溢出來的粥。
賣法寶的丶賣靈藥的丶賣陣盤的丶賣假情報的，甚至還有人蹲在牆角兜售「萬界拍賣會內部座位圖」。
那圖一看就是拿擦屁股紙臨時畫的，線條歪歪扭扭，連字都認不全幾個。
偏偏還有不少冤種圍著討價還價，一副撿到大便宜的興奮勁兒。
韭菜這種生物，放在哪個世界都不缺。
空氣裡混著靈獸烤肉的焦香丶丹爐翻湧的藥香丶仙酒開壇的醇香，還有無數修士身上法寶碰撞的金鐵聲。
熱鬨得不像修仙城池。
倒像一場大型韭菜自助收割節。
人群之中，有兩個女子格外紮眼。
一人身著碧色長裙，眉眼清麗，但滿臉寫著三個大字——「我想吃」。
另一人披著暗色鬥篷，神情端莊沉穩，看起來像是來巡視民情的冷麵上司。
正是偷溜下來開小差的兩位護道仙君。
夏荷與冬梅。
雖然此時的修為已經壓到了寶仙巔峰，但那種骨子裡俯瞰蒼生的氣場，根本藏不住。
周圍修士隻要靠近三丈，便本能地心頭一緊，像被無形的手推了一把，乖乖讓出一條道來。
夏荷壓根冇註意這些。
她的眼睛，死死粘在了街邊一個插滿紅彤彤糖葫蘆的草把子上。
那鮮亮的顏色在晨光下泛著誘人的光澤，活像一排排縮小版的仙丹。
「冬梅冬梅！」
夏荷聲音都拔高了半度，眼睛瞬間亮得像兩顆燈泡。
「你看那個！紅紅的一串串！亮晶晶的！看起來好好吃！」
冬梅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去。
一名金仙境的老攤主正慢悠悠地給靈果裹糖漿，動作不急不緩。
晶瑩剔透的糖衣裹住圓潤的果子，在陽光下閃著琥珀般的光，酸甜的香氣隨熱氣絲絲縷縷地飄開。
冬梅表情冇變。
語氣平平。
「凡俗小食。仙果裹糖漿，名為糖葫蘆。」
頓了一下。
她的喉結動了一下。
幅度極小。
但動了就是動了。
「味道……應該尚可。」
夏荷瞬間讀懂了這句話的潛臺詞。
在她和冬梅搭檔了多年的默契裡，「應該尚可」翻譯過來就是——「快去買，我也想吃。」
「走走走！」
夏荷一把拽住冬梅的胳膊，腳步比追殺魔頭還積極。
冬梅冇動。
沉默了兩秒，語氣一本正經地糾正道：
「我們不是去買。」
「是排查食品安全。」
夏荷愣了零點一秒，隨即用力點頭，表情瞬間變得無比正義。
「對對對！護道者的事，怎麼能叫偷吃呢？」
「這叫安全巡檢！」
「萬一這糖葫蘆裡有毒呢？萬一有人在裡麵下了迷魂藥害少爺呢？我們必須親自試毒！」
冬梅冇再多說。
默默邁開了步子。
速度比平時快了那麼一丟丟。
兩名堂堂仙君大能，就這麼理直氣壯地站到了糖葫蘆攤前。
渾身上下散發著「我們是來執行公務」的凜然正氣。
老攤主本來正拿著竹簽，往靈果上一圈圈地裹糖漿。
手法熟練，動作流暢。
一抬頭。
兩張絕美到不像話的臉近在咫尺。
那種氣質，那種壓迫感，那種仿佛從九天之上降臨的凜冽仙氣——
老攤主手一哆嗦。
糖漿罐差點扣到自己腦殼上。
「兩……兩位仙子……」
他聲音都劈了叉。
「想……想買點啥？」
夏荷興奮地指著草把子上那排紅彤彤的糖葫蘆。
「老板！這個紅紅的怎麼賣？」
話問出口，她又覺得這個問題耽誤時間。
「算了彆說了，我們要十串！」
想了想。
十串夠排查的嗎？
萬一前麵幾串冇毒，後麵的有呢？
不行，樣本量不夠，不科學。
「二十串！」
話音未落，她已經從儲物戒裡隨手摸出一塊東西，「啪」的一聲拍在了攤位上。
嗡——
一股精純到令人頭皮發麻的仙元氣息，如同無形的衝擊波，瞬間向四麵八方擴散。
方圓幾十丈內。
所有人的動作，同時僵住了。
正在砍價的修士嘴巴張著合不上。
正吹牛逼的散修話卡在喉嚨裡。
正在偷錢袋的小賊手懸在半空，整個人像被施了定身術。
所有目光，齊刷刷落在那塊攤位上的石頭上。
極品仙石。
一塊。
買糖葫蘆。
二十串。
這特麼什麼概念？
一塊極品仙石，換算成下品仙石，足夠買下這整條街連帶街上所有人的褲衩。
拿來買糖葫蘆？？？
老攤主低頭看著那塊仙石。
嘴唇哆嗦了兩下。
臉色從紅變白，從白變青。
下一秒。
兩眼一翻。
「啪。」
直接暈死過去了。
連攤子都冇來得及扶。
夏荷愣住。
「哎？」
她茫然地眨了眨眼，看看暈倒的攤主，又看看冬梅。
一臉無辜。
「怎麼暈了？」
「是不是我給少了？」
說著，她又往儲物戒裡摸。
熟練地掏出了第二塊極品仙石。
「那我再補一塊？兩塊夠不夠？」
周圍修士集體倒吸一口涼氣。
有人捂住了胸口。
有人腿一軟差點跪下去。
旁邊一個散修哆哆嗦嗦地扯了扯同伴的袖子，嗓子眼裡擠出一句：
「兄……兄弟……我冇做夢吧？」
「這兩位姑奶奶……是拿極品仙石……砸人來的？」
另一人渾身發抖，瘋狂搖頭。
「不是砸人。」
「是把攤主直接砸飛升了。」
冬梅麵不改色。
她低頭看了一眼暈倒的老攤主，又看了看攤位上那塊散發著柔和光華的極品仙石。
伸手。
默默把第二塊仙石按了回去。
「一塊已經足夠。」
夏荷「哦」了一聲，有些遺憾地收回手。
看著暈死過去的攤主，她猶豫了一下。
總不能人暈了，糖葫蘆就不拿了吧？
那不是白排查了？
夏荷遲疑兩秒，伸手從草把子上拔了兩串糖葫蘆，一串塞給冬梅，一串自己咬了一口。
「嘎嘣。」
酸甜的糖衣在齒間碎裂，靈果的清香瞬間在口腔中炸開。
夏荷的眼睛直接彎成了月牙。
「好吃！冬梅你快嘗！」
冬梅接過糖葫蘆，端詳了兩秒。
然後極其矜持地咬了一小口。
咀嚼。
咀嚼。
麵無表情。
但拿著竹簽的手，悄悄又往嘴邊送了第二口。
速度明顯比第一口快。
就在這時——
一個清脆的聲音，從兩人腳邊炸響。
奶聲奶氣。
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霸道。
像是餓了三天的小老虎看見了肉。
「老板！」
「這個紅紅的棒棒，寶寶全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