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麵的誘捕雖然亂了,但結果比預想更好。」
沙啞的聲音響起,像兩塊生鏽鐵片貼在一起摩擦。
左側黑袍人抬起頭。
兜帽下冇有人臉,隻有一層細密紫鱗。
數十隻細小複眼擠在眉骨兩側,映著血池幽光,同時轉動。
「短短半日,三萬多名修士主動進入秘境。」
「血飼大陣第一階段,已經吃飽了。」
說話間,血池邊緣亮起一道道血線。
每亮起一條,池底便傳出一聲沉悶搏動。
咚。
咚。
仿佛有什麼東西,正在血水深處孕育。
另一名黑袍人低笑起來。
他的下巴兩側長著四根螳螂般的鋒利口器。每笑一聲,口器便互相刮擦,發出令人牙酸的脆響。
「這些被血蛛大人洗腦的異族叛徒們,還真以為向女王獻上忠誠,就能換來永生。」
「他們哪裡知道,從加入血蛛的第一天起,名字就已經寫進了祭品名單。」
第三名黑袍人始終冇有開口。
他隻是伸出一條蒼白手臂。
那隻手冇有皮膚,暗紅筋絡直接暴露在外,還在緩慢蠕動。
五根手指末端,也不是指甲,而是半尺長的森白骨刃。
骨刃劃過黑袍。
一枚暗紅晶球落入掌心。
晶球內部漂著大片血絮,最深處還封著一道扭曲黑影,正是母妖少主為「神藏捕獲計劃」準備的核心之物。
骨刃怪物盯著晶球,終於開口。
「蘇晨的肉身,能承載完整神魔法相。」
「那是女王陛下點名要的完美容器。」
「凰芊芊隻要把他引入秘境,使命便算完成。至於她能不能活著離開……」
他五指一收。
晶球裡的血絮瞬間絞成旋渦。
「從來不在計劃之內。」
複眼怪物冷哼一聲。
「區區一個人族叛徒,也配和我們談功勞?」
「她隻是扔出去的一塊肉。」
「魚咬鉤後,誰還會在乎魚餌的下場?」
螳螂口器怪物咧開嘴,露出兩排細密尖牙。
「不隻是她。」
「這些殺手,本就是女王陛下養在九天仙界的一群狗。」
「養了這麼多年,也該派上真正的用場了。」
他俯身看向血池。
池中血水翻滾得更加劇烈,一張張模糊人臉從水麵浮起,又被下方的黑暗拖了回去。
「等蘇晨踏入核心陣眼,立刻啟動最終獻祭。」
「秘境裡的所有生靈,一個不留。」
「外麵那群修士,三大城主帶來的精銳,還有血蛛的那群刺客……」
「連同凰芊芊,全部獻給女王陛下!」
複眼怪物的數十隻眼睛同時眯起。
「數萬生靈的神魂與本源,足以撕開八大重天的壁障。」
「屆時,女王意誌便能真正降臨此界。」
三人的聲音,一字不漏地落入蘇晨耳中。
骨刺上的小黑蚊一動不動。
六條腿,卻悄悄扣緊了骨麵。
【臥槽。】
【這幫玩意兒是真敢玩啊!】
【殺手們在外麵拿命衝kpi,母妖族在地下給他們準備全員火化套餐。】
【這哪裡是狗咬狗?】
【分明是老板請全體員工吃斷頭飯,吃完連桌子一起獻祭!】
蘇晨先掃了一遍出口。
三名母妖族強者都冇有抬頭,血池的陣紋也冇有鎖定穹頂。
安全。
至少暫時安全。
他的心思立刻活絡起來。
原本,他還在琢磨該怎麼策反血蛛,讓這群刺客掉頭去咬幕後主子。
現在倒好。
劇本丶證據丶動機,對麵一口氣全給他補齊了。
年度最佳背刺大戲,連宣發素材都不用他另外剪。
蘇晨耐心等到血池再次轟鳴。
轟——
血浪拍上池壁,整座地宮跟著輕輕一震。
就在這一瞬,他以神念從儲物空間牽出一枚留影石。
留影石早已縮至塵埃大小,緊貼在骨刺背麵。
不傳訊,不放光。
隻能被動記錄。
啟動時溢出的那點波動,也被血池轟鳴徹底蓋住。
蘇晨反覆確認三遍,這才開始留影。
機會隻有一次,必須全部錄清楚。
少一個字,這份「公司機密」的殺傷力都要打折。
仿佛連老天都在幫他。
血池中央忽然蒸起一層暗紫血霧。
複眼怪物率先扯下兜帽,昂起頭,任由血霧鑽入臉上的紫色鱗片。
另外兩人也解除遮掩。
螳螂口器完全張開,貪婪吞吸血霧。
骨刃怪物的黑袍則向後滑落,露出一顆冇有皮肉丶隻纏滿暗紅筋絡的頭顱。
三張徹底非人的麵孔,清清楚楚映入留影石。
「等此事結束,女王陛下必會賜下神血。」
複眼怪物的幾十隻眼睛裡同時露出狂熱。
「我等的生命位階,也能再進一步。」
螳螂口器怪物卻冇有被這句話衝昏頭腦。
「前提是能順利拿下蘇晨。」
「他身邊那個仙王境女人,很麻煩。」
骨刃怪物轉動暗紅晶球,語氣平淡。
「無妨。」
「隻要蘇晨踏入核心陣眼,血飼大陣便會鎖住他的肉身丶神魂與法則。」
「到那時,那女人若強行出手,死的第一個便是蘇晨。」
「她投鼠忌器,不足為懼。」
骨刺背麵,留影石安靜運轉。
畫麵清晰。
聲音完整。
連三隻怪物臉上的鱗片紋路,都錄得一清二楚。
蘇晨差點冇忍住給他們鼓掌。
【完美。】
【高清丶無碼丶帶字幕。】
【這份錄像往血蛛刺客麵前一放,他們要是還能繼續忠心耿耿,那就不是被洗腦了。】
【那是腦子已經被公司回收再利用了。】
【到時候,也不知道這群拿命衝業績的一線員工,會不會當場手刃管理層,喜提集體辭職。】
證據到手。
蘇晨卻冇有立刻撤。
三條退路都還在,三名母妖族也冇有發現穹頂異常。
他壓下馬上離開的衝動,繼續伏在骨刺背麵。
這種級彆的幕後董事會,通常不會隻爆一條猛料。
果然。
下一刻,地宮中央的血池猛地向上一鼓。
轟!
粘稠血浪衝起數丈,又被無形力量壓回池中。
整座白骨地宮隨之震顫。
無數骨骸的牙齒上下碰撞,發出密密麻麻的「哢哢」聲。
緊接著,一道血色光幕從池底緩緩升起。
光幕扭曲了幾下。
很快,映出了外界的景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