凰芊芊手中那枚強行從烙印中剝離出的血飼陣鑰,突然「哢嚓」一聲,從中間崩碎!

鋒利的殘片劃破了她的掌心,殷紅的鮮血瞬間湧出。

但她根本顧不上疼。

因為一股強烈到讓她頭皮炸裂的危機感,正如同冰水般從四麵八方倒灌而來。

她終於明白了。

終於明白母妖三人為什麼放任她奪取外圍陣法的控製權,為什麼不在她截斷烙印時全力反撲,又為什麼始終隻用三成力去應付三位城主的聯軍。

因為——遍布整個秘境的血蛛殘紋,那些被她「解放」後散落在各處的廢棄陣眼。

本就是一張為它們量身定製的丶可以隨時進行空間跨越的巨大跳板!

她以為自己是在替大家拆炸彈。

實際上,她是在替這幫怪物鋪設直通大後方的高速公路!

它們真正的目標,從來都不是守住祭壇,更不是殲滅聯軍!

而是利用拖住所有人的註意力。

然後繞開所有人,以雷霆掩耳之勢,活捉蘇晨!

「老板,當心——!」

凰芊芊淒厲的示警還冇吼完。

蘇晨四周的虛空,猶如被生生撕開了三張血盆大口。

這不是普通的空間撕裂。裂口的邊緣滿是蠕動的丶仿佛活體傷口般的腥紅肉團,暗紫色的脈絡在兩側劇烈搏動,噴吐出令人作嘔的甜腥腐氣。

三尊仙王。

呈品字形。

直接從裂口中跨步而出!

瞬間交織成一個毫無死角的捕獲大陣。

複眼怪物落地的刹那,無形的精神風暴轟然鋪開。數十隻眼球死死聚焦,暗紫色的光芒化作密不透風的枷鎖,將蘇晨的神魂牢牢釘死。

那種感覺,就像有成百上千根冰冷的鋼釘,同時楔進了他的太陽穴。

螳螂怪物則狂暴揮舞著鐮刀般的四根口器,以自身仙王法則為刃,「嗤嗤」幾下連斬。

直接切斷了蘇晨身側的所有空間退路。

上下左右,前後虛實,全部焊死!

而骨刃怪物——

它手托那枚暗紅晶球,化作一道連蘇晨這具仙侯巔峰肉身都幾乎捕捉不到的殘影。

慘白的骨刃,直取蘇晨的眉心!

三尊仙王,聯手圍剿。

以雷霆萬鈞之勢,對一個天仙九重天,展開了不留全屍的絕殺。

這一切,發生得太快。

快到一旁的錢多多剛嚇得張開嘴,喉嚨裡的那聲「老」字還冇來得及吐出。

快到王寶寶正叼在嘴裡的一塊仙金地磚碎屑,還冇來得及往下咽。

更快到剛剛把視線從地宮方向收回來的澹臺霽——似乎都差了那麼半息。

然而。

麵對這三麵合圍的必死殺局。

蘇晨那張向來慵懶的臉上,竟找不到半點慌亂。

他甚至覺得……自己的心跳都冇怎麼加速。

不是因為他膽子大到不怕死。

而是這具被仙體髓心喂到變態的仙侯巔峰肉身——在三頭母妖撕裂虛空的前零點一息,就已經越過了大腦,憑本能做出了預判。

肌肉拉伸,血液沸騰,經脈中奔湧的氣血猶如被點燃的導火索,瞬間灌滿四肢百骸。

【三個仙王圍毆一個天仙?】

【你們母妖族是年底冇湊夠kpi嗎?這種殺雞用航母的費錢打法,你們主管不扣你們績效?】

即便在生死毫厘之間,蘇晨腦子裡的吐槽彈幕依然在瘋狂刷屏。

但他的身體,卻比思維更淩厲。

「《大虛空術》!」

蘇晨腳下猛地一錯,整個人如泥鰍般,瞬間擠入了層層疊疊的空間夾層之中!

嗤!

骨刃怪物那足以洞穿仙王法體的一刺,貼著蘇晨的鼻尖險之又險地劃過,隻在原地斬出了一道漆黑的虛空裂痕!

近在咫尺。

差之毫厘。

骨刃上附著的森冷法則,甚至在蘇晨飄揚的額發上,結出了一層細密的冰霜。

「居然躲開了?!」

骨刃怪物那空洞的眼眶裡,破天荒地閃過一絲不可思議。

它可是仙王!

這一刺裹挾著仙王法則的空間絕對鎖定,彆說區區天仙,就算是仙相,也絕不可能在這種距離下全身而退!

「追!」

螳螂怪物怒嘶一聲,冇有絲毫猶豫。它龐大的身軀仗著仙王之力,強行撞進了狹窄混亂的空間夾層,四根鋒利的口器張開到極致,朝著蘇晨的後心狠狠咬下!

空間夾層裡,冇有上下左右,更冇有重力規則。

扭曲的維度像一麵被打碎的萬花筒,常人進來看一眼都會神魂錯亂,更彆提戰鬥。

然而,它快,蘇晨更快!

在這片混沌的維度縫隙裡,蘇晨簡直如魚得水。他這具仙侯巔峰的肉身,對空間波動的感知力,遠比神魂探測更加精準。

他冇有繼續逃。

因為他很清楚,三尊仙王聯手封鎖,外麵的出口早就被堵死了。

既然跑不掉。

那就——不退反進!

蘇晨在夾層中猛地擰腰轉身!

冇有花裡胡哨的仙術對轟,也冇有絢爛奪目的法則加持。

有的,隻是純粹到極致的一拳。

渾身的氣血之力在這一刻被壓縮到了極點,經脈中狂暴的力量如同決堤的洪水,全部彙聚在拳麵的方寸之間!

這一拳,裹挾著仙侯巔峰的無匹蠻力,迎麵轟在了螳螂怪物咬下的口器正中央!

砰——!!!

一聲讓空間夾層都劇烈共振的悶響炸開!

螳螂怪物那號稱能咬碎仙金丶撕裂虛空的變態口器。

竟被這不講道理的一拳,硬生生轟得向旁偏折!

更離譜的是,四根口器中最粗壯的那一根,表麵竟然被震出了一道細如發絲丶卻清晰可見的裂紋!

暗紫色的黏稠膿血,從裂縫裡緩緩滲出。

「這不可能!」

螳螂怪物發出了見鬼般的尖銳嘶吼。

它的甲殼就算硬扛仙君的全力一擊,也不可能留下半點白印。

一個區區天仙九重天的螻蟻?!

純肉身力量怎麼可能拔高到這種變態的地步?!

這特麼到底是什麼品種的怪物?!

【嘶——真特麼疼啊!】

蘇晨表麵穩如老狗,甩了甩發麻的拳頭,心裡其實已經在齜牙咧嘴了。

【老子打它口器,自己手骨都震得嗡嗡作響。這甲殼比王寶寶那口鐵牙還硬。】

【不過好歹證明了,我這身好肉冇白堆。】

然而,短暫的交鋒雖然讓蘇晨秀了一把操作,可對麵畢竟是三尊貨真價實的仙王。

一息的震驚過後。

複眼怪物的精神風暴從前方碾壓而至。

骨刃怪物的空間切割從左側殘酷絞殺。

螳螂怪物懷揣著破相的憤怒,從右側瘋狂合攏。

三大仙王法則,從三個不同的高維角度同時擠壓!

「哢嚓!」

空間夾層那點可憐的結構,在這股絕對力量下如餅乾般土崩瓦解。

蘇晨被硬生生地從維度縫隙中,給重新擠回了現實世界!

「噗通!」

落地的瞬間,一股紊亂的仙王法則餘波狠狠掃過經脈。

蘇晨頓覺胸口一悶,一股腥甜直衝咽喉,硬是被他強行咽了回去。

【靠……三個仙王打一個天仙,居然還玩戰術合圍?你們的臉是當垃圾扔在秘境門口了嗎?】

根本不給他喘息的餘地。

骨刃怪物手中的那枚暗紅晶球,光芒驟然暴漲!

一道暗紅色的神光猶如天羅地網,瞬間將蘇晨當頭罩下。

冇有爆炸。

冇有殺傷。

隻有絕對的封鎖。

那些暗紅色的光絲粗暴地穿透他的肌膚,纏繞他的神魂,死死楔入他體內的每一條經脈。

瞬間鎖死了他的肉身丶神念,以及四周所有的空間流向!

蘇晨發現自己動不了了。

這不是被打傷後的僵直,而是他周圍的這方天地,被這顆晶球強行凝固了。

世界仿佛在這一刻被抽乾了色彩。

隻剩下暗紅晶球散發的邪惡凶光。

以及被光牢囚禁在中央丶那一襲孤絕的白衣。

凰芊芊目眥欲裂想要撲上來。

可她的雙腿像灌了鉛一樣紋絲不動,仙王法則的餘波像巨石般壓在身上,連喘氣都費勁。

錢多多想喊救命。

可胖臉扭曲成了麻花,喉嚨裡就像塞了團棉花,半個字都崩不出來。

隻有王寶寶,嘴裡還嘎嘣嘎嘣嚼著仙金,烏溜溜的大眼睛茫然地看著這一切,小腦瓜還冇反應過來是誰搶了她乾飯的風頭。

骨刃怪物的臉上,終於勾起了一抹極其享受的獰笑。

那是獵人看著落網的極品獵物,才會有的變態從容。

「乖乖不動,我這刀隻是斬落你的神魂。」

它手持那柄森寒的骨刃,步履優雅地逼近,將刃尖緩緩對準了蘇晨的眉心。

不急不躁。

因為在它眼裡,這塊肥肉已經貼在了案板上。

骨刃的尖端,距離蘇晨的眉心,隻剩下最後半寸。

蘇晨眼底倒映著那點森寒的光芒,眼眸深處卻掠過了一絲危險的狂熱。

【……行吧。】

【看樣子老子隻能掀桌子開底牌了。】

然而,就在那抹骨刃即將刺破他眉心皮膚的刹那。

蘇晨身側的空氣,毫無徵兆地按下了「靜音鍵」。

冇有降溫,冇有爆炸。

而是周圍所有的熱量丶所有的殺意丶所有的法則暴動……全都在這一秒,老老實實地趴在了地上。

仿佛這方天地本身,在某個人麵前,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緊接著。

一隻纖白如玉丶找不出一絲瑕疵的手,像拂去肩頭落葉般,從旁邊探了過來。

這隻手看起來極慢,甚至帶著幾分讓人如沐春風的溫柔。

但它卻快得越過了時間,直接無視了仙王法則的絕對壁壘!

三尊仙王聯手焊死的空間封鎖丶精神牢籠丶暗紅光網。

在那隻手的麵前,就像是一張沾了水的薄紙。

無聲融化。

她隻是輕描淡寫地伸出兩根白皙的手指。

然後——

穩穩地。

夾住了那柄足以洞穿萬物的仙王骨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