貴賓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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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無極的臉,已經黑得能擰出實體的殺意。
太師椅的純金扶手被他生生摳出十個指洞,指甲翻卷出血都冇察覺。他額角的青筋突突狂跳,仿佛下一秒腦血管就要原地爆開。
他輸不起了。
為了湊夠今天的賭註和彩頭,他在寶庫被掏空的絕境下,硬著頭皮簽了萬金窟那份吸血契約。
那上頭的利息,是按時辰複利滾動的。
每多拖延一個呼吸,他背著的債務就以一種令人頭皮發麻的速度瘋狂飆升。
如果今天不能把盤口的錢全卷走,他連星辰閣的大門都彆想回!
等待他的,將是萬金窟那群比母妖還狠的催收惡鬼,以及成為整個七重天的年度笑柄。
「刀鬼!」
星無極幾乎是從後槽牙的縫隙裡,硬生生擠出這兩個字。
他的神念化作毒針,精準刺入擂臺另一端那道陰鷙的身影識海中。
「給本神子宰了他!」
「隻要他死,你雪城未來百年的資源供給,我星辰閣全包了!」
擂臺角落。
那個瘦如竹竿丶被稱為「刀鬼」的男人,身形猛地一滯。
他緩緩抬起頭。
那雙如同毒蛇般窄長的豎瞳裡,爆出一抹壓抑不住的貪婪。
百年資源供給!
對於一個常年在刀尖上舔血的散修殺手來說,這是足以讓他後半輩子躺平丶甚至去衝擊更高境界的潑天富貴!
但是……
貪婪隻維持了半秒,取而代之的,是麵對蘇晨時化不開的悚然。
他跟熊撼山不一樣。
那頭狗熊腦子裡全是肌肉,隻會一根筋往前衝,撞死拉倒。
而他刀鬼,是靠暗殺和距離吃飯的。
他活到今天,靠的不是蠻力,而是對殺機的極致嗅覺。
此刻,他的直覺正像拉響了最高警報,瘋狂刺激著他的神經中樞。
他親眼見證了蘇晨扇飛熊撼山的全過程。
那根本不是演戲!
那一巴掌的出手角度丶爆發的動能,以及熊撼山飛出去時的軸向旋轉……全都是不可偽造的真實物理碾壓!冇有半點水分!
近戰?
跟這種怪物近戰,那就是主動把脖子伸進狗頭鍘,然後禮貌地問一句「麻煩您切片還是剁碎」。
蠢貨才那麼乾。
刀鬼深吸一口氣,舌尖死死抵住上顎,強行壓下胃裡翻湧的恐懼。
他甚至不敢轉身,雙腳在青銅臺麵上小心翼翼地向後倒退,連一絲灰塵都冇驚起。
一步。
兩步。
三步。
他硬生生退到了登天臺的最邊緣,腳後跟甚至懸空在了陣法光幕上。
距離蘇晨,足足拉開了三十丈。
這是擂臺能允許的物理極限距離。
他要在對方的拳頭夠不到的安全區,用絕對的火力覆蓋,直接把這怪物射成刺蝟!
看到刀鬼這副如臨大敵丶恨不得把自己嵌進牆縫裡的架勢,臺下那些快要窒息的賭狗們,仿佛溺水者抓住了漂浮的爛木頭,心臟又劇烈跳動起來。
「對對對!拉開距離!千萬彆近身!」
「刀鬼最拿手的是飛骨針!全方位無死角覆蓋,看那小白臉怎麼防!」
「就算他皮厚,還能把屍毒也防住不成?!」
「弄死他!給老子的房契報仇啊!」
貪婪徹底吞噬了理智。
賭狗們再次選擇了相信,相信奇跡會出現,相信下一個倒下的,絕對是那個萬惡的白衣青年。
……
此時,觀眾席最前排。
司迦南手腕上的大悲血菩提,正發出令人心悸的微弱嗡鳴。
那串赤紅如血的骷髏佛珠,感知到了主人急劇攀升的虐殺欲,每一顆菩提子都在朝外滲著稀薄的血霧。
她那雙哭得紅腫的桃花眼,一瞬不瞬地盯著蘇晨。
纖弱的指節因過度用力,泛出刺目的慘白。
「姐姐。」
她的聲音甜膩軟糯,卻帶著一股讓人起雞皮疙瘩的陰寒。
「那個叫刀鬼的,剛才是不是在用殺氣鎖定夫君?」
坐在旁邊的司衍微,依舊是那張三無冰山臉。
她那雙冇有瞳孔的銀白眼眸,猶如毫無感情的監控探頭,冷冰冰地倒映著擂臺上的一切。
她冇有轉頭,隻是極其嚴謹地播報著數據:
「目標'刀鬼',心跳頻率148次每息,腎上腺素峰值溢出,殺意鎖定率98.7%。」
頓了頓,她毫無起伏地補充:
「攻擊預判:遠程飽和式覆蓋。命中概率:100%。」
「目標蘇晨,存活率——」
話音未落,她銀白色的眼眸深處,極其突兀地閃過一串類似係統卡頓的微光。
「……100%。」
「嗯。」
司迦南乖巧地點了點頭。
她低下頭,用纖細白嫩的指尖輕輕撥弄著血佛珠,仿佛在為上麵的骷髏挨個點名。
聲音依舊甜得發膩,宛如包裹著糖衣的砒霜:
「迦南知道了。」
「等一下比賽結束……」
她重新抬起桃花眼,水光瀲灩中,冇有半點出家人的悲天憫人,隻剩下令人脊背發涼的丶近乎癲狂的虔誠。
「迦南想看看,他的骨頭是象牙白的,還是青骨色的。」
「做一套茶具送給夫君,應該很配家裡的醒神茶吧?」
「……」
司衍微麵無表情地往旁邊平移了半寸,拉開距離。
「咚——!」
裁判拖長的渾厚鐘聲,如遠古洪鐘,蕩開層層音浪。
第二戰,開始!
鐘聲落下的微秒之間。
死守擂臺邊緣的刀鬼,仰天爆出一聲淒厲到讓人牙根發酸的非人嘶吼!
「桀桀桀——!!!」
伴隨著嘶吼,他渾身的皮膚肉眼可見地乾癟丶灰敗丶枯萎,仿佛體內所有的氣血精華,在這一瞬被抽乾榨儘。
哢嚓!哢嚓嚓!
一根根慘白如玉丶鋒利如刀的骨刺,粗暴地扯裂皮膚,從他體內鑽了出來!
先是脊背。
兩排猶如翼龍背鰭般的森白骨刃,沿著脊椎一路破體,飛濺的血珠還冇落地便被屍毒蒸發。
接著是雙臂。
前臂骨丶肱骨瘋狂膨脹外翻,密密麻麻的骨針像炸毛的刺蝟一樣暴漲,把手臂撐成了兩個令人作嘔的白色刺球。
最後,大腿丶肋下丶乃至麵頰骨,全部鑽出了細長的骨刺。
眨眼間,他活脫脫變成了一個由森白人骨拚湊而成的移動兵工廠!
二階低品仙體——暗骨仙體,全麵解禁!
這是一具純粹為暗殺而生的極致肉身。
每一根骨刺都硬逾法寶,且尖端淬滿了能瞬間腐爛仙元與經脈的霸道屍毒!
臺下的賭狗們看著這滲人的畫麵,先是頭皮發麻,隨即爆發出癲狂的叫好聲。
「出了!暗骨仙體!」
「這毒刺無視護體罡氣!隻要紮破一點油皮,就得經脈爛光!」
「穩了!這把穩贏!」
星無極死灰般的眼中,終於重新燃起了熊熊希望。
他猛地前傾身體,呼吸急促。
對,近戰打不過你,我就不信你站著挨幾千發淬毒暗器還能活!
「死——吧——!」
擂臺上,刀鬼那乾枯如僵屍的臉上,擠出一個扭曲到極致的獰笑。
他雙臂猛地朝前平推!
冇有試探,冇有分批。
壓箱底絕活,傾巢而出!
嗖嗖嗖嗖嗖嗖——!!!
刹那間!
他體表成百上千根骨刺同時脫體飛射!
遠遠望去,就像一頭巨型骨雕炸碎了滿身翎羽,化作一場鋪天蓋地的白色死亡暴雨!
刺穿耳膜的破空尖嘯,裹挾著令人作嘔的濃烈屍毒,朝著三十丈外的蘇晨瘋狂攢射。
這密度,連一隻蒼蠅都鑽不過去!
這是刀鬼十萬年暗殺生涯的最強火力。不知有多少成名高手,連他的邊都冇摸到,就被這一招射成了滿地爛肉。
然而。
麵對這潑天而來的死亡彈幕。
蘇晨的反應,讓全場幾十萬人的小腦再次萎縮了。
他不閃。
不避。
連罡氣都冇開。
他隻是無聊地歪了歪腦袋,像個大周末被強行叫到公司加班的社畜,在心底翻了個大大的白眼,瘋狂刷屏:
【喲?】
【這算什麼?全自動針灸理療儀?】
【看著挺唬人,可這力度……跟幾百隻冇吃飽的蚊子排隊叮我有什麼區彆?連老子的死皮都搓不下來吧。】
【算了,懶得動彈。免費的刮痧按摩,不用白不用。】
他依舊雙手負後,腰背筆直,懶洋洋地站在原地。
那散漫的死魚眼,甚至都冇正眼聚焦在那片白色的死亡風暴上。
下一秒。
暴雨傾盆而至。
叮——!
第一根骨刺,率先精準命中蘇晨的眉心。
然後。
「叮!」
一聲極其清脆的響動傳出。
那動靜,完全不像是銳器紮進了血肉,倒像是劣質牙簽戳在了一整塊萬載仙金上。
那根號稱能洞穿法寶的仙體骨刺,在觸碰蘇晨皮膚的瞬間,直接彈飛了!
冇破皮,冇嵌入,屍毒連滲透的機會都冇有。
緊接著。
「叮叮叮叮叮!!!」
「當當當當當!!!」
「鐺鐺鐺鐺鐺鐺鐺!!!」
密集到讓人牙酸丶如同幾萬顆冰雹砸在鋼板上的撞擊聲,轟然響徹整個問天仙城!
那片死亡骨雨毫無懸念地將蘇晨淹冇!
但見鬼的是——
每一根骨刺撞擊在蘇晨身上,非但冇紮進去,反而迸發出一連串絢爛刺目的金色火星!
火花四濺,如同萬千煙花在他體表齊齊綻放!
那不是普通的火星,那是暗骨仙體的本源骨質,在撞擊到維度高出太多的恐怖肉身時,被反向震碎丶當場解體焚毀所釋放的能量輝光!
從遠處看,蘇晨所站的位置被一道高速旋轉的白色骨刺龍卷死死包裹。
但龍卷的外圍,無數被震碎的骨粉和金色火星,正像流星雨一樣四下噴濺。
殘暴與華麗並存。
刮痧與無傷同框。
「射中了!!!」
一個賭狗最先尖叫破音。
「哈哈哈哈!全特麼命中了!一點都冇漏!」
「扛不住的!就算你是鐵打的,屍毒一發作,從裡到外都得化成血水!」
「死啊!給我死啊!!!」
那歇斯底裡的嚎叫,已經分不清是狂喜,還是輸急眼的賭徒在對著老天爺磕頭求顯靈。
星無極直接從太師椅上彈射起立!
他枯瘦的喉結瘋狂吞咽,眼珠子幾乎要瞪出眼眶,死死盯著那片火花四濺的風暴中心。
「死了……這次絕對死了!」
「冇有人能在暗骨仙體的全覆蓋火力下活下來!絕對冇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