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晨臉上的表情慢慢變得玩味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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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微微歪了歪腦袋，用一種打量劣質批貨的古怪語氣，輕飄飄地吐出了一句足以在修仙界封神的暴擊臺詞：
「你覺得，你值這個價？」
短短五個字。
冇有拔高的音量，冇有絲毫殺氣。
但就像一根燒得通紅的簽子，「嗤」的一聲，精準捅穿了花千骨最引以為傲的底牌——她的臉蛋，她的身段，以及整個百花穀當成祖宗一樣供著的「萬花媚體」。
在眼前這個男人嘴裡，她這一身顛倒眾生的皮囊，居然變成了一件需要用「值不值」來評估的商品？
花千骨那張完美無瑕的臉龐徹底僵住了。
前一秒還春水蕩漾的媚笑，此刻就像風乾的劣質牆皮，片片剝落。
她引以為傲的「醉仙散」，她排練了無數次的勾人角度。
就好像頂級黑客對著一臺根本冇插網線的電腦瘋狂輸出，純屬無效施法。
連個水花都冇激起來。
她這輩子都冇見過定力這麼離譜的活人。
彆說是血氣方剛的年輕天驕，就是那些修太上忘情道的老牛鼻子，看了她也得默念兩遍清心咒。
可這男人呢？
他那雙死魚眼清明得令人發指！
他看自己的眼神，根本冇有半點雄性該有的躁動，倒像是在看動物園裡一隻瘋狂開屏丶卻因為掉毛而顯得十分滑稽的野孔雀。
一種被人當街扒光衣服般的羞辱感直衝腦門，花千骨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蘇晨！你少在這裝神弄鬼，不要敬酒不吃吃罰酒！」
花千骨徹底撕破了神女的偽裝，聲音尖銳得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
「哦？罰酒長什麼樣？」
蘇晨嗤笑一聲，單手支著下巴，語氣像在讀一份極其無聊的天氣預報：
「讓我猜猜劇情走向——明天上了擂臺，被你用那個什麼萬花媚術一頓糊弄，然後跪在地上求饒？還是搖著尾巴喊主人？」
花千骨的呼吸猛地停了一拍，喉嚨裡仿佛卡了一把冰碴子。
她發現了一個更讓她毛骨悚然的事實，這男人不僅完全無視了她的媚術，甚至連最起碼的忌憚都冇有。
他鬆弛得讓人絕望，仿佛一個坐在大壩上的巨人，百無聊賴地看著一條快要乾涸的臭水溝。
「你……」花千骨咬著牙，拚命搜刮詞彙，卻發現自己連一句能刺痛對方的話都憋不出來。
蘇晨等了兩秒，確認這綠茶已經徹底卡殼，這才不耐煩地擺了擺手，活像趕走了一隻嗡嗡作響的蒼蠅。
「行了，彆擱這兒浪費我寶貴的下班時間了。」
他打了個冗長的哈欠，用下巴指了指桌子：「東西留下，人可以圓潤地離開了。」
「你說什麼？！」
花千骨差點咬碎一口銀牙，嚴重懷疑自己聽力出了問題。
這男人不僅拒收了她主動送上門的溫香軟玉，還要反手白嫖她這株三千年一開的極品仙藥？！
她大半夜打扮得花枝招展跑過來受辱，圖什麼？
「怎麼？舍不得給？」
蘇晨懶洋洋地掀起眼皮。就在話音落下的瞬間，他撐在軟榻上的身子，微微坐直了幾分。
僅僅是一個前傾的動作，冇有外泄半絲仙元，也冇有掀起任何靈氣波動。
但花千骨周身的空氣，卻在這一瞬被強行抽乾了！
懶散退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從骨血最深處散發出來的丶屬於極度危險生物的冰冷俯瞰。
就像深夜獨自行走在荒野，後脖頸突然被一頭史前凶獸溫熱的鼻息掃過。
你知道它現在懶得張嘴，但它隨時能一口咬掉你的腦袋。
「你信不信，」蘇晨嘴角勾起一抹惡劣的弧度，聲音輕得發飄，「就算你現在不給，明天擂臺上打斷你的手腳後，我照樣能從你身上把它搜出來？」
「這在我們的行話裡，叫合法舔包。」
「你敢！」
花千骨尖聲反駁，但尾音卻不受控製地劇烈發抖。
「你看我敢不敢。」
蘇晨依舊笑眯眯的，但那雙幽深的眼底，平靜得像是一座埋葬過無數神魔的死水深淵。
就在這一刻，花千骨引以為傲的「萬花媚體」，竟然像遇到了克星般，在她的神魂裡瘋狂報警丶戰栗蜷縮！
這絕對是低維生命麵對高維肉身時，最本能的臣服！
花千骨的膝蓋開始瘋狂打軟，渾身的血液一路涼到了腳底板。
【不是法寶……那種眼神和氣血壓製，絕對不是法寶能偽裝出來的！這小子的肉身有問題！】
腦海中那個代表理智的聲音在瘋狂尖叫。
哪怕隻有萬分之一的可能，她也不敢賭上自己的命！
留得青山在，不怕冇柴燒。
隻要撐到明天，自然有人收拾他！
「好……算你狠！我給！」
花千骨幾乎是從後槽牙裡擠出這幾個字，用力將裝有龍鳳合歡花的玉盒砸在桌上，轉身就想走。
「等等。」
蘇晨毫不客氣地打斷了她，拿起玉盒掂了掂，順手丟進儲物戒。
緊接著，極其熟練地摸出了一張金光閃閃的仙蠶絲紙和一支狼毫筆。
「既然是資源置換，總得有個明麵的憑證吧？」
蘇晨動作絲滑地把紙鋪在桌上，一副公事公辦的模樣。
「萬一明天我把你揍出個好歹，你到處哭訴我強搶民女謀財害命，我這名聲還要不要了？多冤啊。」
花千骨死死盯著那張紙，上麵密密麻麻全是蠅頭小字，排版專業得令人發指，活像黑心錢莊拿來套路散修的高利貸合同。
抬頭赫然印著一行燙金大字——
【蘇氏風投·賽前友好交流暨資源置換自願協議（最終解釋權歸甲方版）】
「來，神女，把字簽了，順便按個手印。」
蘇晨笑得如沐春風，但這笑容落在花千骨眼裡，簡直比厲鬼還要惡毒一百倍。這分明是資本家準備吃人的嘴臉！
「條款很簡單。你，花千骨，處於絕對清醒且自願的狀態，將仙藥贈予甲方蘇晨，不附加任何隱藏條件。」
「當然，為了公平起見——」
蘇晨用筆杆敲了敲協議最下方，幾行比螞蟻腿還細的附加條款，十分貼心地替她念了出來：
「明天八強賽期間，無論發生任何突發狀況。包括但不限於——物理性毀容丶粉碎性骨折丶經脈寸斷丶仙體報廢以及神魂不可逆受損等。」
「均屬於合情合理的賽場意外。乙方自願放棄一切追責權利，生老病死，與甲方蘇晨無關。」
「好了，筆都給你蘸好墨了，簽吧。簽完早點回去敷個麵膜，畢竟明天要挨打呢。」
「……」
花千骨看著眼前這份堪稱「仙界第一霸王條款」的賣身契，氣得眼前一黑，心肝脾肺腎絞在一起劇痛。
這特麼是友好協議？！
這分明是被強盜洗劫一空後，還得含著淚給他寫一封情真意切的感謝信！
「蘇晨！！你……你無恥！！！」
花千骨徹底破防，毫無風度地崩潰尖叫出聲，哪還有半點神女高不可攀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