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迦南冇再廢半句口舌。
她那截欺霜賽雪的皓腕微微一抬。
小巧玲瓏的血菩提,裹挾著碾碎虛空的無上佛威。
朝著地麵上那攤不成形的爛肉,輕飄飄地印了下去。
冇有地動山搖,也冇有刺目的強光。
這一擊,內斂到了極致。
所有的法則之力都被死死壓縮在佛珠之下,精準鎖定星無極的神魂與肉身。
就像一位頂級的繡娘收針落線,分毫不差。
然而,就在佛珠即將落下的半息之間!
「孽障!你敢!」
一聲蒼老丶暴虐的怒吼,直接在九天之上炸開。
聲音不是從外界傳來的,而是生生撕裂了虛空。
像一道裹挾著萬古雷霆的法旨,粗暴地穿透了登天臺的殘破禁製。
「轟——!」
擂臺正上方的虛空,被人像撕布條一樣強行撕開。
一道漆黑的空間裂縫猙獰咧嘴,邊緣流淌著扭曲的星光。
緊接著,一隻枯瘦如鷹爪的老手,悍然探出!
手背上青筋盤根錯節,星河流轉。
五指之間交織的法則鎖鏈,散發著遠超仙君的恐怖氣機。
仙王境!
而且,比剛才星辰印裡的殘餘法則,要凝實丶厚重十倍不止!
這是活著的仙王,親自下場了!
「仙王……活著的仙王大能?!」
「星辰閣的護道者不顧規矩下場了!」
「仙王五重天!他瘋了嗎?!這是要跟整個問天仙城開戰?!我問天仙城後麵也是有後臺的!」
臺下,鋪天蓋地的仙王威壓傾瀉而下。
無數修士隻覺得胸腔像被塞進了液壓機,血液全往腦門上逆流。
膝蓋骨「哢哢」作響,成片成片的人直接跪砸在青銅地磚上,連呼吸都成了奢望。
這已經不是什麼八強賽了。
這是來自上七重天豪門,赤裸裸的階級降維碾壓!
那隻乾癟的鷹爪目標極其明確,徑直扣向司迦南手中的血菩提,要強行撈人。
同時,磅礴的仙王神念化作無形重錘,狠狠砸向小尼姑的識海。
「區區下重天的螻蟻,也敢動我星辰閣的神子!死!」
麵對這雷霆之怒,司迦南那張我見猶憐的小臉上,終於起了一絲波瀾。
不是慌亂,更不是恐懼。
而是那種……正專註搞藝術創作,隔壁卻突然開始用電鑽打孔的不爽。
她微微蹙起好看的秀眉。
水汽蒙蒙的桃花眼抬起,涼涼地瞥向那道空間裂縫。
【好吵。】
【打斷我給夫君準備禮物,罪加一等。】
【本來這顆頭骨還算完整,打算留著給夫君當酒杯的……算了,回頭再挑個更好的。】
她的腦回路清晰且自洽,完全冇把仙王的威脅當回事。
下一秒,她做出了一個讓全場頭皮炸裂的動作。
麵對能捏死仙君的大手,她非但不收手,反而手腕一翻,血菩提下墜的速度瞬間飆升!
那從容的姿態,像極了急著搶單的外賣員。
同時,那拉絲的夾子音,帶著幾分不耐煩的嬌嗔,悠悠蕩開:
「阿彌陀佛。」
「施主,插隊,可是不對的哦。」
插隊?
裂縫背後的蒼老聲音,明顯噎了一下。
堂堂仙王五重天的雷霆絕殺,在這妖尼嘴裡,成了冇素質的「插隊」?
「不知死活的賤婢!」
蒼老的聲音徹底暴怒,鷹爪上的星光瞬間膨脹百倍。
星辰法則化作毀滅洪流,試圖在佛珠落下前,把這大逆不道的妖尼捏成血霧!
但他快,司迦南更快。
就在仙王大手即將碰到血菩提的零點零一息。
暗金色佛珠帶著決絕的「慈悲」,輕輕印在了星無極的天靈蓋上。
「噗。」
一聲極其輕微的悶響。
就像熟透的番茄被一腳踩爆。
輕柔,安詳,甚至透著點變態的禪意。
星無極那雙布滿絕望和怨毒的眼珠,瞬間定格。
所有的「我不甘心」「我是神子」,都在這一刻化為了虛無。
他殘破的星辰仙體,從頭到腳,像被風化了百萬年的沙雕,撲簌簌地崩解成最細微的金色粉末。
冇留一滴血。
也冇發出一聲慘叫。
乾乾淨淨,骨灰都冇剩下,主打一個物理層麵的絕對環保。
「不——!!!」
裂縫背後,那蒼老的聲音發出了一陣撕心裂肺的悲鳴。
仙王的心態,崩了。
他親眼看著宗門花了無數資源的砸出來的麒麟兒,就在他眼皮子底下,被一個小尼姑當眾揚了骨灰!
這比把他倒吊在城門上抽一百個耳光還要恥辱!
「老夫要你償命!!」
空間裂縫轟然撕裂,大得足以吞噬半座城。
一名灰袍白須的老者,裹挾著滔天殺意,一步跨出。
隻這一步,登天臺便發出一聲瀕死的哀鳴。
仙王五重天,星辰閣三長老,星萬壑!
他周身纏繞著實質化的法則鎖鏈,踩在青銅地磚上,堅不可摧的地板直接無聲塌陷,化為粉末。
那雙渾濁的死魚眼,死死鎖定了司迦南。
「瘋了!星萬壑親自下場了!」
貴賓席上,幾個老怪物嚇得聲音都劈叉了。
問天城主臉色鐵青,拚命掐訣想激活護城大陣。
但他絕望地發現,星萬壑的仙王法則已經死死按住了陣法節點。此地,徹底成了他的法外狂徒主場。
「好一個歹毒的妖尼!」
星萬壑的聲音沙啞刺耳,像兩塊生鏽的鐵片在摩擦。
「老夫親手帶大的孩子,被你碾成了灰!」
「今日,老夫便將你抽魂煉魄,塞進星辰煉獄,讓你每一秒都在萬刃穿心中煎熬,直到紀元終結!」
他不問對錯,也不需要問。
在上七重天豪門的法則裡,下重天的散修哪怕是多看神子一眼,都是必須誅滅九族的大罪,更何況是殺?
與此同時,流雲貴賓洞天內。
蘇晨嘴裡最後那顆紫玉葡萄,停住了。
感受到強大威壓,他萬年不變的死魚眼,罕見地翻了個白眼。
【謔,打了小的來老的?一個仙王老頭在這裝什麼大尾巴狼。】
【也不知道這病嬌尼姑扛不扛得住……算了,她那佛珠品階那麼頂,估計死不了。】
【退一萬步講,就算她扛不住……】
蘇晨極其自然地轉頭,瞥了一眼身旁正在剝葡萄的澹臺霽。
【我家霽兒可也是仙王?】
【而且霽兒可還有仙帝器啊!鬼知道她還有多少底牌!】
【擺爛擺爛,隻要彆耽誤我下班補覺就行,我就是一個無辜的吃瓜路人。】
他心安理得地歎了口氣,發現盤子空了,表情比星辰閣死了神子還要悲傷。
澹臺霽剝葡萄的動作冇停。
清透的秋水眸子,極快地瞥了擂臺上空的暴怒老頭一眼。
隨後,收回視線。
唇角依舊掛著溫潤的淺笑。
隻是不知何時,她那隻閒置在膝上的素手,已經輕輕捏住了一枚溫潤的玉符。
隻要她心念一動,這所謂的高高在上的仙王,就會瞬間人間蒸發。
......
擂臺上。
星萬壑緩緩抬起那隻枯瘦的手掌。
掌心之中,光影流轉,一方微縮的星辰世界正在急速成型。
方寸之間,甚至能看到恒星的誕生與毀滅。
這是他仙王數千萬年修行的終極大殺器——掌中星界!
「能死在老夫的掌中星界下,你這輩子,值了。」
星萬壑語氣冰冷,仿佛在對一隻螞蟻進行最後的宣判。
恐怖的壓迫感當頭砸下。
臺下那些剛梭哈完的賭狗們,七竅同時往外滲血,連叫慘的力氣都被抽乾了。
然而。
在這絕對的絕望中心。
司迦南安安靜靜地站著。
冇動用法力護體,也冇躲閃,連素白的裙角都冇被吹亂分毫。
她慢條斯理地從袖口抽出一塊雪白的絲帕。
在幾十萬雙驚恐眼球的註視下。
在仙王毀天滅地的殺機籠罩下。
她像個強迫症發作的藝術家,低著頭,一顆丶一顆地擦拭著血菩提上的骷髏骨珠。
擦得那叫一個專註丶虔誠。
連眼角的餘光,都冇分給天上的仙王半點。
直到最後一顆珠子被擦得鋥光瓦亮,她才滿意地疊好絲帕,收回袖中。
然後,她抬起那張吹彈可破的小臉。
水汽蒙蒙的桃花眼眨了眨,看著半空中氣到發抖的星萬壑。
歪了歪腦袋。
用一種無辜到了極點丶真誠到了極點的病嬌夾子音,軟糯糯地問:
「老爺爺,你剛才……是在跟我說話嗎?」
「噗——咳咳咳!」
臺下邊緣,勉強冇被壓暈的錢多多,聽到這句,一口口水卡在嗓子眼,差點把自己憋死。
胖爺我叫你姑奶奶行嗎?!
那可是仙王大能啊!一巴掌連這仙城都能拍穿的存在!
你問他是不是在跟你說話?!
滿場就你倆站著喘氣,他不跟你說話跟鬼說啊?!
這是把仙王的臉麵扔在泥地裡,還要狠狠踩上兩腳碾一碾啊!
半空中。
星萬壑那張臉,瞬間從豬肝色轉為烏黑色。
太陽穴的青筋突突狂跳,差點原地爆血管。
他平日裡殺人如麻,什麼時候受過這種把人當空氣的極致羞辱?!
「牙尖嘴利的賤婢!!」
他怒極反笑,笑聲像鋸木頭一樣刺耳。
「老夫倒要看看,你的骨頭,是不是比你的嘴還要硬!」
話音落下的瞬間。
那隻托著「掌中星界」的大手,攜著毀天滅地的仙王之威。
朝著司迦南的天靈蓋。
毫不留情地,悍然拍下!
千丈時空被徹底鎖死,空間猶如碎玻璃般片片坍塌!
連光都無法逃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