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那隻纏繞著血色佛光丶仿佛能輕易捏碎星辰的纖纖玉手抬起的瞬間。
就在蘇晨全身肌肉高度緊繃丶暗戳戳扣死空間法則,準備一鍵開溜的刹那。
司迦南身上那股足以讓仙君當場窒息的恐怖氣血威壓,那股凝如實質丶仿佛要拉著整個世界陪葬的病態「殺意」……
「噗」的一聲。
就像被針紮破的氣球,瞬間泄了個乾乾淨淨。
所有的暗紅佛光,所有的血色梵文,在零點零一秒內極度絲滑地褪去,重新縮回了她雪白瑩潤的肌膚之下。
仿佛剛才那副氣吞山河丶威壓全場的滅世羅刹圖,隻是全城幾十萬人集體癔症產生的幻覺。
擂臺上,再次恢複了風平浪靜。
不,比風平浪靜還要詭異。
因為,司迦南那張聖潔絕美的小臉上,方才那抹莊嚴肅穆早已消失得無影無蹤。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足以滴出水來的丶嬌豔欲滴的緋紅。
那抹紅暈從她白皙的臉頰,一路火燒雲般蔓延到了小巧的耳垂,甚至連那截天鵝般優美的脖頸,都染上了一層極其誘人的粉色。
她那雙剛才還泛著暴虐紅芒的桃花眼,此刻水汽氤氳,怯生生地垂下眼簾,纖長的睫毛飛快地顫動著,連看都不敢多看蘇晨一眼。
這副模樣,哪還有半分絕世凶人的煞氣?
分明就是一個情竇初開丶鼓足了畢生勇氣向心上人表白的純情少女!
全場有一個算一個,大腦全部強製重啟。
時間仿佛被按下了暫停鍵。
數十萬張因為極度激動和貪婪而扭曲的臉龐,齊刷刷地僵硬住了,表情滑稽得宛如大型兵馬俑展覽現場。
盤口前。
錢多多剛從青銅櫃臺上爬起來一半,肥胖的身軀就那麼詭異地卡在半空。
那張能塞下兩個大白饅頭的嘴巴大張著,喉嚨裡發出「咯咯」的漏氣聲。
貴賓席上。
澹臺霽端著白玉茶盞的手靜靜懸在半空。那雙清潤如水的眸子裡,破天荒地閃過一絲極其罕見的錯愕。
隨後,她溫柔如水的笑容微微凝固,「哢嚓」一聲極其細微的脆響,那隻萬年溫玉雕琢的茶杯表麵,悄無聲息地崩開了幾道刺骨的冰紋。
就連隱藏在暗處丶正用天機陣盤瘋狂推演戰局的司衍微,那雙銀白色的無瞳之眸裡,狂暴推演的數據流也極其罕見地爆出了一團亂碼,直接卡頓了長達一秒。
什麼情況?
褲子都脫了,結果……這就啞火了?!
就在這片連時間都被凍結的絕對死寂中。
司迦南終於動了。
她扭捏地絞著素白僧衣的衣角,將小腦袋埋得更低了,聲音細若蚊蚋,卻又裹挾著一股軟糯入骨丶甜得發膩的夾子音,順著擴音陣法,無比清晰地傳遍了整個登天臺:
「夫丶夫君……」
「轟——!!!」
這兩個字,猶如兩顆億萬噸當量的混沌神雷,在全場所有雄性生物的腦海裡,直接完成了精準爆破!
夫君?!
這手裡捏著核武的病嬌尼姑,特麼叫這小白臉夫君?!
無數道呆滯丶錯愕丶嫉妒丶狂怒交織的目光,猶如實質化的萬箭穿心,從司迦南身上「唰」地一下,集體平移到了蘇晨那張僵硬的臉上。
蘇晨整個人就像被雷劈成了焦炭,死死釘在原地。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仿佛掉進了一個擠滿幾十萬隻餓狼的鬥獸場,那股衝天而起的雄性怨念,幾乎要將他的骨肉當場片成生魚片。
【臥槽!臥槽!臥槽啊啊啊啊——!】
蘇晨的內心在瘋狂咆哮,鹹魚的靈魂都在地震。
【你個瘋婆子!你不要過來啊!】
【誰特麼是你夫君!老子壓根就不認識你!你是嫌老子死得不夠快,非要親手給我挖墳是吧?!】
【霽兒還在臺下看著呢!你這是要害死我啊!】
然而,司迦南接下來的舉動,更是將「要他命」這三個字,貫徹到了極致。
她似乎完全冇有察覺到自己這聲極具殺傷力的稱呼,給現場帶來了何等毀滅性的精神核爆。
在喊完那聲石破天驚的「夫君」後,她像是用儘了全身的最後一點力氣,白嫩的小臉紅得仿佛能滴出血來。
然後。
她對著蘇晨,盈盈一拜,彎下了那足以讓無數神子聖子為之發狂的纖細腰肢,用一種近乎撒嬌的丶甜軟拉絲的語氣,輕聲嘟囔道:
「夫君,迦南……打不過你。」
「我……我認輸啦~」
最後一個「啦」字,尾音拖得長長的,還帶著一個俏皮無比的上揚。
這哪裡是在決戰認輸?
這分明是在跟自家情郎撒嬌,抱怨自己擰不開仙泉水的瓶蓋!
「……」
「……」
「……」
死寂。
針落可聞的終極死寂。
這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徹底,仿佛連這方天地的法則都被這兩句話當場乾崩潰了。
整個問天仙城,上百萬修士,在這一刻,集體體驗了一把什麼叫做「小腦萎縮,大腦宕機」。
他們呆若木雞地看著擂臺上那個滿臉嬌羞丶柔聲認輸的絕美尼姑。
再看看對麵那個同樣一臉呆滯丶仿佛正在被雷劫洗禮的白衣青年。
所有賭狗的世界觀,在這一刻被這對莫名其妙的狗男女,聯手掄起大錘,砸得連渣都不剩。
認……認輸了?
就這?!
說好的物理超度呢?
說好的一巴掌揚成環保骨灰呢?
說好的仙帝器降維打擊呢?!
老子傾家蕩產丶抵押了三代祖傳的極品仙劍丶甚至借了萬金窟九出十三歸的高利貸全倉梭哈……你就給我看這個?!
「咯……呃……」
一名輸紅了眼的賭狗雙眼猛地向上翻白,喉嚨裡發出一陣毫無意義的抽搐聲,直挺挺地向後倒去,嘴裡狂吐白沫,無意識地喃喃自語:「假……假的……這特麼都是殺豬盤……」
他不是第一個,也絕不是最後一個。
「噗通!噗通!噗通!」
盤口前,成片成片的賭狗,猶如被噴了強效殺蟲劑的飛蟲,因為根本無法承受這堪稱天崩地裂的金融神罰,道心當場崩碎,兩眼一黑,齊刷刷地暈倒在地。
整個登天臺內外,仿佛一片剛被收割機強行碾壓過的麥田,下餃子似的倒得七零八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