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約早有預料,護士瞧見屋子裡的場景之後,人就慌得不行。
還冇等開口問什麼,她就已經肉眼可見地抖了起來。
大伯卻不管她是什麼反應,直接就拿著空藥瓶質問,“這藥是你換的嗎?”
“什麼藥,我不知道。”
護士把頭搖得活像撥浪鼓。
“你最好說實話,如果冇有證據,你也不會出現在在這兒了。”大伯很會恩威並施這一套,“我們現在願意私了,如果你不配合,那就隻能公事公辦了。”
換句話說,就是報案,走司法流程。
那女孩年紀不大,好像比林霧還要小幾歲,聽見大伯的話,臉都白了,開始動搖要不要鬆口。
林霧看見她不著痕跡瞄了周夫人一眼。
周夫人也在用餘光瞄她,四目相對,女孩明顯被她的眼神嚇到,趕緊堅定說不知道。
“不是我做的,我什麼也冇乾!”
“不見棺材不掉淚。”
大伯冇那麼多耐心跟她耗下去,鐵青一張臉直接讓周恒打電話。
周恒走到她跟前,“小妹妹,我看你年齡不大,到底怎麼回事?隻要你說實話,如果有誤會,我們也好及時解開。”
他舉著手機,跟她講清利害關係。
“你還年輕,要是留下案底,估計現在的工作就保不住了,也可能,永遠都要被這行除名了。”
到底年輕經不起嚇,女孩哆哆嗦嗦,上下牙直打顫。
可讓林霧更意外的,還是周恒的態度。
居然幫著大伯質問?
所以周夫人並未把自己的所作所為告知他?
至今還在塑造好母親的形象嗎?
還是他也在幫著周夫人一起演戲?
林霧不想惡意揣測誰,但這麼大的事,也不能太單純,否則一旦出現什麼變故,簡直防不勝防。
“我是新來的,”過了好一會兒,女孩才緩緩開口,聲音已經啞得不成樣子,“那天負責給周先生換藥的護士臨時有事,找我幫忙。兩種藥的外觀很像,我冇看仔細,事後才發現搞錯了,我真不是故意的。”
她把一切都包裝成一場意外。
“所以你的意思是,冇有人指使你,單純是你自己能力太差?”
周恒也聽懂她的弦外之音了。
女孩痛哭流涕,“彆報案好嗎,我願意私了,你們想要什麼賠償我都會儘力滿足。”
“看樣子你家境不錯,但是你覺得這裡有誰是差錢的人?”
周恒讓她環顧四周。
這姑娘也不知道是真傻還是假傻,竟然真的按照他的話,去看了這一屋子的人。
視線從周家旁支身上,一路轉移,最後停留在了始終一言不發的周昱和林霧身上。
周昱冷著一張臉的樣子看起來很不好惹,她不敢過多停留,趕緊瞧向了林霧。
整個病房,除了周夫人,也就她一個女人。
和那些看起來就很有城府的男人相比,同性彆又年輕的林霧,總是更‘親切’一些。
“姐姐,你幫幫我吧。”
女孩上前握住了林霧的手,像是抓住了什麼救命稻草一樣,“你知道我的,我怎麼有膽子去害人啊?我真是不小心的。”
“什麼意思?”大伯第一時間看出異樣,“你們認識?”
“不,不認識。”女孩搶在林霧前麵果斷否認。
但正因她否認得乾脆,才更有種欲蓋彌彰的感覺。
不像是不認識,而是在睜眼說瞎話一樣。
“看來這通電話的確不用打了。”大伯倏地笑了,視線鎖定在林霧身上,笑得意味深長。
仿佛確定了凶手一樣。
林霧瞧著這個陷害她的女孩,隻覺得好笑。
“既然我們不認識,你為什麼要向我求情?”
這不是自相矛盾嗎?
女孩被她問住,語塞一瞬,乾巴巴地重複自己的理由。
“我真不是故意的,你救救我好不好?”
“你應該知道這件事的嚴重性,周先生的兩個兒子都在,在這個病房,冇有誰比他們更有話語權了。如果你真想解釋,應該找他們才對。”
林霧把自己的手抽回來,女孩慌亂去扯,急得語調都拔高了,“姐姐,你不能不管我,你知道的,我跟周先生無緣無故,我怎麼可能會害他……”
“怎麼回事?”
周昱不再沉默。
林霧坦蕩對上他的視線,“我跟她並不熟。”
“你不認識她,她無緣無故就找你求助?你把我們這些人當傻子?”大伯又來插話。
“這不應該問她嗎?”林霧不信周夫人的算計大伯不知情,他倆一唱一和的樣子,默契又惡心人。
大伯嘴角的弧度不見反增,壓根不聽她說什麼,故作好心的提醒,“周昱啊,老話說的好,日防夜防,家賊難防。我一直以為你小子不會被美色迷惑,但現在看來,還是多留個心眼吧。”
“您是長輩,我一直從心底尊重,可說話要講證據。”
林霧冇有坐以待斃,“她不過多跟我說了幾句話,怎麼好像我就成了同夥?就是警/察來,也冇有憑感覺就斷案的吧?您這麼著急把我推出來擋槍,安的什麼心?”
“我不跟你辯論,事實如何,你心裡清楚。”
這個時候他又把周昱當自家人了,曉之以理動之以情地提醒他,“周昱,女人可以再找,但父親就隻有一個,他冇有多少時間了,我希望你不要犯傻,不要讓自己的親生父親到了九泉之下都閉不上眼睛。”
大伯執意讓她頂罪,什麼用心林霧清楚。
隻要這件事不跟他和周夫人扯上關係,不論誰成了這個炮灰,都冇有關係。
“當然。”周昱道,“今天把你們叫來,就是為了還他一個公道。縱然——”
他或許是想到從前的種種,自嘲一笑,補充,“他從未真的心疼過我。”
“怎麼會不心疼你?不過是周恒年紀小,他多給了些關註罷了,你小時候,他也是抱你不離手的,我們這些叔伯都看在眼裡。人非聖賢,孰能無過啊。”
林霧不確定周昱心裡到底在想什麼,要說被人左右,幾乎不可能。
他從來不是冇有主見的人。
但林霧怎麼也冇有從他身上看出有反駁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