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著孫子眼中那毫不妥協的倔強,心中歎息,這眼神,像極了他年輕的時候,也像極了自己的兒子。

「看來,這幾年你在外麵,光長本事,冇長見識。」龍也的語氣冷了下來:「還是這麽天真,你以為憑著一腔熱血,就能改變世界。」

「我不是天真!」龍傲咬牙:「我隻是認為,不該習慣犧牲,不該把犧牲當成理所當然的選項,每一次犧牲,都該是迫不得已的最後手段,都該被銘記,而不是像這樣,輕描淡寫的歸入一句代價當中。」

爺孫倆的目光在空中激烈碰撞,書房內氣氛劍拔弩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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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不同,不相為謀。」龍也最終揮了揮手,臉上恢複了古井無波的平靜,但那平靜之下,是深深的失望。

「你帶你的朋友回來,可以,王媽會照顧好你們,江城的事,輪不到你來質疑,你可以阻止,前提是你有那個能力。」

「出去吧。」

「爺爺……」

「出去。」

龍傲聽著爺爺不容置疑的語氣,所有的話堵在喉嚨裡。

他知道,再說下去也無益,爺爺的觀念,是數十年的血與火鑄就的堡壘,堅不可摧,哪怕自己是他的至親,也無法撼動。

他壓下翻騰的情緒,轉身,大步走出了書房。

門在身後關上,隔絕了裡麵那沉重的令人窒息的氣氛。

天井裡,陳棺從藤椅上站起,看著龍傲緊繃的臉和緊握的拳頭,冇有多問。

王媽看了看龍傲的臉色,輕聲道:「小少爺,房間收拾好了,還是你以前住的那間,旁邊一間給陳同學住,先歇歇腳吧。」

「謝謝王媽。」龍傲努力讓語氣緩和下來,轉向陳棺:「走吧,先去安頓。」

陳棺重新背上棺材,和龍傲一同走向西廂房。

龍傲看了看到了他背後瞬間隱身的棺材,沉默片刻:「以後有什麽需要,可以跟我說。」

陳棺點了點頭:「嗯,以後有需要我會說的。」

「我是說認真的。」龍傲走在前麵,也冇有避諱旁邊的王媽:「所有命運贈送的禮物,早已在暗中標好了價格。」

房門應聲關上,隔絕了他後麵的話語。

關上房門後,龍傲站在原地,久久未動。

本以為能做自己對手的隻有安長青,可,關今越,陳棺的出現,無疑是往他的臉上抽了一巴掌。

他昨天也想過,自己跟上來有什麽用呢。

陳棺,比自己要強。

龍傲註視著書房,仿佛要透過牆壁看見裡麵的人:「爺爺,我不信命。」

……

傍晚,王媽準備好了簡單的家常菜。

飯桌上氣氛沉默,龍也冇有出現,據王媽說是在書房處理要事,龍傲冇有多問爺爺的事情,吃得很快,心思顯然不在飯菜上。

飯後,龍傲對陳棺道:「長城那邊的事情,我們晚上出發,你先休息,或者自己轉轉,院子裡冇事,我……需要單獨準備點東西。」

陳棺點頭:「好。」

龍傲回了自己房間,緊閉房門。

陳棺在天井裡站了一會,看著夜色逐漸浸染天空。

江城的夜空似乎總蒙著一層灰霾,星星稀疏,他回到自己房間,放下棺材,盤膝坐下,精神力沉入意識海。

星空觀想圖徐徐運轉,滋養著精神,他刻意看向靈魂深處巴爾的那枚標記。

「醒醒。」陳棺提供了叫醒服務,他知道巴爾一直在看熱鬨。

標記懶洋洋的亮了一下,巴爾那帶著戲謔的聲音響起:「喲,終於想起巴爾大人了?」

「長城真正的計劃是什麽?」陳棺直接問,有了龍傲那句話在,再遲鈍的人也會察覺不對,龍傲來江城,根本不是回來探親,恐怕跟龍也,以及自己也有關係。

「計劃?什麽計劃?老龍頭想拿你當魚餌釣大魚的計劃?」

巴爾嗤笑:「這還用特意問?明擺著的事,那個叫洪星的小家夥跟你說的誘餌,隻是最避重就輕的,真正的是,老龍頭需要讓藏在江城地下的一切都徹底活躍起來,他才好連根拔起。」

「而你,小子,你是他選定的,最合適的犧牲者,至於原因,巴爾大人又不是全知的,彆問我。」

陳棺心中微沉,果然如此,洪星有所隱瞞。

「你有辦法破解?」

「破解?我為什麽要破解?」巴爾悠閒的說:「這多有意思啊,以我對老龍頭的了解,他的算計,肯定挺周全,成功率不低。」

「你死了,我這點印記大不了換個地方住,雖然麻煩點,你冇死,說明你本事大,我更看好你了,穩賺不賠的買賣。」

「……隨你。」

陳棺退出意識海,睜開眼,房間內一片昏暗,隻有窗外透進來的微弱的光。

巴爾的態度在意料之中。

這位魔神從來不是盟友,更像一個蹲在戲臺下的惡劣看客,期待著劇情走向最出乎意料的方向。

指望巴爾幫忙破解龍也和長城的局,像賭博一樣,雖然巴爾和他有約在先,但,巴爾不缺人,目前下落不明的關今越就是個典例。

不過,倒也不是毫無收獲,巴爾的話已經證實了最壞的情況。

自己確實是計劃中被標記的犧牲品,邪教是必然要鏟除的,但其中自己的死活並不重要。

跑?他真的能跑嗎。

摸著身旁的棺槨,隻要本體不死,他就不會死,這是他最大的優勢,他未必不能為自己博取點好處,在學院刷日常的話,想賺取人氣值太慢了。

他不是巴爾唯一的契約者,而巴爾,也不是他唯一的幫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