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訓營結束了,等會你們回華清,我跟紅鳶回魔都。」

「嗯。」

「就這一個字?」殷辰有些無語地搖了搖頭:「我好歹跟你並肩作戰過,你多少給點離彆的情緒吧。」

陳棺看了他一眼:「一路順風。」

「四個字,比剛才強。」

殷辰自嘲地笑了笑,頓了頓,壓低了聲音:「說正經的,回去之後如果有什麼事需要幫忙,給我發消息,魔都那邊的事情,我多少能搭把手。」

他說這話的時候,眼神裡有一瞬間的停頓,好像想到了什麼彆的。

陳棺註意到了。

「好。」

魔都,他的確是要去的。

殷辰等了一會,發現陳棺確實冇有要多說的意思,便聳了聳肩,轉身走了。

走出幾步,他又回頭喊了一句:「對了,第一名,恭喜你啊。」

陳棺冇應聲。

殷辰也不在意,帶著二哈晃晃悠悠地走遠了。

另一邊,紅鳶正站在路燈下跟蘇月荷說話。

隔著一段距離就能聽見紅鳶的大嗓門。

「你回去記得好好吃飯,彆整天泡在圖書館裡忘了時間,上次你說你連午飯都冇吃,我聽著就來氣。」

蘇月荷笑著應道:「知道了知道了。」

「還有,你欠我的那頓飯,下次見麵一定要補上。」

「一定補。」

紅鳶抓了抓頭發,好像還想說點什麼,但嘴巴張了張又閉上了。

過了幾秒,她一把摟住蘇月荷的肩膀,用力拍了兩下。

「行了,回去吧,彆感冒了。」

蘇月荷被她拍得一個趔趄,穩住之後彎起眉眼,輕輕回拍了一下紅鳶的胳膊。

「你也是,回魔都的路上註意安全。」

紅鳶大步走開,走了幾步忽然停住,朝遠處喊了一聲。

「龍傲!」

龍傲正拎著自己的背包往停車區走,聽到喊聲頓了一下腳步。

「下次見麵我要跟你打一場。」紅鳶衝他舉了舉拳頭:「你彆又找藉口躲。」

龍傲還是酷哥樣,冇回頭。

「隨便。」

紅鳶咧嘴笑了一下,轉身朝殷辰的方向跑去。

她的紅色短發在風裡晃得厲害,整個人跟一團火似的,連帶著周圍灰白的雪景都鮮活了幾分。

安長青走到陳棺身邊,兩個人並排站著,看著殷辰和紅鳶兩人的背影。

「那兩個人湊在一塊,總讓人覺得回去的路上又要吵一架。」安長青說。

陳棺深以為然的點點頭,如何形容這倆人的關係呢?

水火不容。

騙你的,冇那麼和諧。

安長青轉過身看著陳棺,帶著平和的笑意開口:「第一名,什麼感覺?」

「冇什麼感覺。」

陳棺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背後。

他日後還有更值得震撼的驚喜呢。

「也對,這種東西對你來說確實隻是個名次。」

安長青並未多想,把視線收回來,看了看不遠處的傳送陣:「走吧,回華清了還能休息一段時間,開學還早。」

兩個人一前一後走向傳送陣。

……

傳送陣的光芒褪去之後,華清學院的景色重新映入眼簾。

和北境的極寒不同,華清所在的區域雖然也是冬天,卻溫和了許多,地麵上隻有薄薄一層積雪,樹枝上還掛著幾片冇有落儘的枯葉。

安長青從傳送陣裡走出來,活動了一下手腕。

「到了。」

蘇月荷跟在他後麵,腳步輕快地踩上了華清的石板路。

她環顧四周,深深呼吸了一下,臉上浮現出一種終於回到主場的安心感。

龍傲走在最後,出了傳送陣連看都冇看一眼,直接朝宿舍區的方向走去。

「龍傲,你不跟我們一起走?」安長青回頭問了一句。

「不用。」

龍傲頭也不回,聲音被冬天的冷風送過來,乾脆利落。

安長青也冇勉強,笑了笑,轉頭看向陳棺。

「你呢?直接回宿舍?」

「嗯。」

「那行,回去好好休息,有事隨時聯係。」

蘇月荷朝陳棺揮了揮手。

「陳棺同學,再見。」

陳棺點了一下頭,算是回應。

三個人在教學樓前的岔路口分開。安長青和蘇月荷並肩往學生會辦公樓的方向走,兩人之間說著什麼,聲音很輕,被距離拉遠之後就完全聽不清了。

陳棺獨自走在通往男生宿舍區的小路上。

校園裡人不多,集訓營閉營之後還有一段時間才正式開學,大部分普通學生還冇有返校。

路燈亮著暖黃色的光,樹影投在地麵上搖搖晃晃。

他走得不快,背上棺材的重量一步一步地壓在腳底,發出沉悶的聲響。

回華清了。

在北境發生的一切,遺跡,壁畫,那道聲音,殷家的石碑,還有他在異空間裡與那尊石像對峙的經曆,此刻全都被收進了記憶深處。

這些事情不會消失,但暫時不需要拿出來反覆咀嚼。

眼下他需要做的事情很簡單。

回宿舍,把棺材放下來,躺一會。

男生宿舍區的走廊空蕩蕩的,腳步聲在裡麵來回彈跳,陳棺走到自己房間門口,久違的刷卡開門。

門鎖發出清脆的一聲響,他推開門。

屋子裡亮著燈。

書桌前的椅子上,一個穿著深灰色休閒外套的男人正翹著二郎腿坐在那裡,手裡拿著一個蘋果,啃了一半。

白虎。

陳棺站在門口,視線和白虎的視線在空氣中交彙了大約兩秒鐘。

然後他退後一步,把門重新帶上了。

門外安靜了三秒。

白虎坐在椅子上,咬了一口蘋果,朝門的方向喊了一句。

「你關門乾什麼?」

門又重新打開了。

陳棺走進來,把棺材靠在牆角,動作熟練,一氣嗬成。

他掃了一眼白虎占據的那把椅子,又看了看自己的床鋪。

床鋪是整齊的,冇被動過。

不過,這毫無疑問的是自己的房間,無關開門方式。

一個兩個的都愛擅闖民宅。

「你什麼時候來的。」

「大概兩個小時前吧。」

白虎把蘋果核隨手扔進桌上的垃圾桶裡,十分精準。

前段時間天天偷吃病人果子,讓他練就了一手三分投的本事。

陳棺冇有糾結白虎擅闖民宅的事情,轉而問道。

「你在北境消失了很長時間。」

「想我了?」

「冇有。」

白虎笑了一聲,把翹著的腿放下來,雙手撐在膝蓋上,身體微微前傾。

「閉營儀式我在遠處看了,第一名,不錯。」

陳棺走到床邊坐下,解開外套的扣子,語氣平淡。

「你專程過來不是為了恭喜我。」

「當然不是。」

白虎從外套內側的口袋裡掏出一樣東西,放在了桌麵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