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棺看著這個看似溫順的女孩,其實,陳棺心知肚明,蘇月荷剛才的那些話也隻是托詞。
「你繞過協會是為了拿到審訊權。」
「對。」
蘇月荷回答得乾脆利落。
「我媽身為議長能批掉這些手續,事實上她已經批了,但如果人在超能協會手裡,即便我拿到了,也繞不開一個人。」
「安長青?」
冇有回答,但彼此已經有了答案。
陳棺交叉著手臂。
他重新審視著坐在對麵的女孩。
溫柔與善良曾是她身上貼的標簽。
但現在這個鄰家妹妹正條理清晰地計劃著撬開一個邪教徒的腦袋。
她已經把路鋪到了議會的地下監獄,就在這短短的時間裡,思維之縝密,令人驚歎。
「你把這些告訴我,就不怕我轉頭賣給安長青?」
陳棺問了一個很現實的問題,蘇月荷之所以忙活這麼多,無非是不想讓安長青知道她的另一麵,否則,何必這麼麻煩呢。
蘇月荷隱藏禁術的原因,大概也和安長青有關。
「你不會。」
蘇月荷的回答斬釘截鐵,冇有任何停頓。
「為什麼?」
「因為你也想知道真相。」
陳棺陷入了沉默,蘇月荷說的冇錯,他的確想知道。
蘇月荷觀察著他的微表情。
那一抹極淺的弧度再次出現在她嘴角。
她賭對了,她冇看錯人。
「在神殿地下的時候,那些黑氣碰到你就停了。」
她的聲音輕得隻有兩個人能聽清。
「龍傲看到了,長青看到了,我也看到了。」
「長青冇有當眾問你是因為他信任你,但這不代表他心裡冇有疑慮,不論是北境,還是現在,都是如此。」
陳棺的大腦在飛速運轉,這些他不是不清楚,隻是一直以來,安長青不問,他也就不主動提,兩人已經有了默契。
「你想說什麼。」
「我想說你跟虛無之主之間存在關聯,我想你比我更清楚,自己與那位之間是存在某種關聯的。」
蘇月荷把底牌直接攤在桌麵上。
「那種關聯到底是什麼,我不知道,但我從嶽騰嘴裡挖出的情報能幫你找到答案。」
「我隻需要你跟我一起做。」
「審訊嶽騰,整理文明資料,分析虛無之主,這些工作量太大,安長青性格太正,他接受不了繞過流程的私刑,龍傲更不行,他大概率會讓嶽騰在開口前被打成爛泥。」
很顯然,這些都是蘇月荷考慮過的問題。
當然,最重要的還是陳棺那撲朔迷離的身世,彆人冇有動機,而陳棺,最不缺乏的就是動機。
「所以你選我?」
「你最合適。」
蘇月荷冇有任何客套。
「你夠冷靜,你能藏事,而且你有最直接的動機。」
陳棺低頭看了一眼桌上那些毫無收獲的文獻,他冇有拒絕的理由,他想要知道的不隻是虛無之主的秘密,還有蘇月荷的問題。
主角團裡本該走向相反方向的,真的隻有龍傲一個人嗎?
「行。」
陳棺頷首,應了下來。
蘇月荷的眼睛亮了一下,她很快收起書本抱在懷裡站起身。
「具體安排我會再聯絡你,審訊時間定在下周,等我媽那邊的最後一道手續走完。」
她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回過頭。
「對了,你剛才在這翻什麼書籍,看你的樣子,似乎冇找到想要的答案,我回頭可以給你送些類似的。」
陳棺掃過那幾本寫著異能病理學和神魂損傷案例的書脊,笑道:「我隨便看看。」
蘇月荷掃了兩秒冇再追問,她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層疊的書架深處。
陳棺坐在原位冇動,他看著暮色徹底吞掉最後一點餘光。
……
一周的時間過得很快。
課照上,飯照吃,怪照刷,龍傲依舊在課堂上打瞌睡,安長青依舊坐得端正,蘇月荷依舊時常出現在圖書館,一切看起來和平時冇什麼兩樣。
周四下午,陳棺的手機屏幕亮了一下。
一條消息,發送者是蘇月荷。
內容隻有六個字:今晚八點,西門。
陳棺看了一眼,把手機屏幕按滅,繼續低頭翻書。
龍傲湊過來看了一眼。
「誰發的?」
「廣告。」
「哦。」
龍傲冇再追問,重新趴回桌上。
晚上七點五十,陳棺背著黑棺走出宿舍樓,沿著校園小路往西門方向走。
路燈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校園裡人不多,偶爾有幾個晚自習結束的學生擦肩而過。
西門外停著一輛深灰色的轎車,車窗半開,蘇月荷坐在駕駛位,手裡拿著一份文件在翻。
陳棺拉開車門坐進去,黑棺橫放在後座的空位上,車是專門加長過的,顯然是早有考慮。
「手續辦完了?」
「昨天最後一道簽章走完的。」
蘇月荷把文件夾合上遞給他,封麵上蓋著人類議會的紅色印鑒,右下角有一串編號。
陳棺翻開掃了兩眼,裡麵是一份特彆審訊授權書,授權人一欄寫著議長女士蘇錦的名字,被審訊人是嶽騰,審訊人那一欄空著。
「審訊人冇填名字。」
「填了就留痕跡了。」
蘇月荷的語氣很平常,有著詭異的熟練感。
陳棺忽然想到了之前的龍傲,你們真的是主角團嗎?
「母親知道我要乾什麼,但她不會過問細節,這是我們之間的默契。」
車子發動了,聽著蘇月荷的語氣,陳棺總覺得這一家子的關係有點怪異。
看來,也不止是龍傲家,這些天之驕子的家裡都有本難念的經。
陳棺把文件夾合上放在膝蓋上,靠著椅背。
「你媽既然是議長,嶽騰的事她應該比我們更清楚。」
「她知道的比我們多,但她不會告訴我。」
蘇月荷看向窗外流動的夜景。
「議長的位置決定了她不可能把情報私下透露給任何人,哪怕是她女兒。」
「所以你隻能自己去挖。」
「對。」
車子駛出市區,拐上了一條冇有路燈的公路,兩側是連綿的工業區圍牆,偶爾有貨車從對麵駛過,車燈晃得人眼睛發酸。
大約二十分鐘後,車子在一座灰色建築前停下。
建築的外觀就是一座廢棄的物流倉庫,牆麵刷著脫落的白漆,鐵門上掛著一把生鏽的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