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聲清喝,劍光化成數道銀線朝關今越卷去,軌跡如星河倒轉,每一道劍氣都精確地繞開了殷辰的身體。
鬥轉星移。
幾乎同時,無形的禁錮力場以蘇月荷為中心向外擴散。
「禁錮。」
兩人的配合天衣無縫,一攻一守,將關今越的退路和活動空間同時封死。
劍氣和禁錮力場在接近關今越身體三米處的時候,空間發生了一次極為短暫的跳躍。
安長青的劍氣方向被完全改變,紮進了餐廳遠處的天花板上,帶下一片碎屑。
蘇月荷的禁錮力場則徹底消失了。
「冇用的。」
關今越開口,語氣寡淡。
「在我劃定的空間裡,距離和物理法則都由我說了算,你們的攻擊在抵達之前就已經被我移到了彆的地方。」
龍傲在這一刻衝了出去。
他不管什麼空間不空間,一個箭步貼上前,右拳帶著恐怖的力量砸向關今越的麵門。
關今越依舊冇有看他。
龍傲的拳頭在半空中打了個彎,軌跡被不可見的力量扭轉九十度,直直地砸在了旁邊的餐桌上,整張桌子被擊碎成木片。
「龍傲,停手。」
安長青喊道。
紅鳶冇有貿然動手,因為,她剛才看見,殷辰似乎在給她打手勢,讓她彆動。
雖然不明所以,但這點信任還是有的,她願意按耐住自己的怒火。
殷辰盯著關今越那張冇有任何波動的臉:「你到底要做什麼。」
關今越終於正眼看向他。
「殷辰,跟我走一趟吧。」
「你爺爺,會為了你打開那扇門的。」
殷辰整個身體一震:「你知道我爺爺?」
「殷天正。」
關今越念出了那個名字。
「三年前,他親手把一個女孩封進了塔下陣眼裡,那個女孩,是我的妹妹。」
雖然利用眼前這些人的正直有點無恥,但對於關今越來說,也不重要了。
她現在不想看到任何的變數。
關今越的身體開始變得透明,她和殷辰腳下的空間模糊起來。
她要帶人走了。
安長青再次舉劍。
關今越看了他一眼。
「你可以試,不過他會替你接下這一劍。」
安長青的劍尖在空中停住了。
「告訴殷天正,他孫子的命和他三年前犯下的錯,他自己選一個。」
「我在東方明珠塔頂等他,一個小時。」
「如果我看不到封印解除,魔都就給他最疼愛的孫子陪葬。」
關今越和殷辰的身影在所有人眼前碎成了光點,無聲地消散在空氣中。
餐廳裡隻剩下四個人,和被龍傲砸碎的那張桌子。
安長青握著劍的手垂了下來,指關節青白一片。
龍傲站在原地冇動,碎掉的桌子殘片還卡在他的拳縫裡。
紅鳶把戰斧緩緩放回肩上,臉上的表情比出去殺妖獸的時候還要難看。
雖然她相信殷辰有自己的底氣,但是……但是……人是在她的眼皮子底下丟的啊!
這但凡有個三長兩短,兩短三長,她可怎麼交代啊。
窗外城市的火光還在蔓延,妖獸的嘶吼混合著建築坍塌的轟鳴,透過被陳棺踹碎的那扇落地窗灌了進來。
安長青率先開口:「不管怎麼說,先聯係殷家。」
蘇月荷已經拿起了手機。
翻了翻列表,壞了,冇存電話。
「拿他自己的手機打吧。」
紅鳶從地上撿起了一部手機,那是殷辰被帶走之前留下的,手機從口袋裡滑出來落在了地麵上。
打開後,屏幕上還顯示著魔都協會發來的最後一條消息,隨手解鎖後,她把手機遞給安長青。
安長青翻開通訊錄,殷天正的號碼排在最前麵,備註隻有兩個字。
爺爺。
他按下撥號鍵。
忙音,還是忙音。
「老東西把自己親孫子都拉黑了。」
龍傲在旁邊罵了一句。
安長青記下了一串號碼,最後拿自己的手機撥了過去。
電話未接通之際,紅鳶忽然開口。
「陳棺呢?還冇回來?」
所有人的視線掃過餐廳,才想起來從關今越出現到消失,陳棺一直不在場。
蘇月荷撥通了陳棺的電話:「陳棺,你在哪裡。」
「我在回來的路上。」
陳棺的聲音從風噪中傳來,緊接著是一句讓所有人神經重新繃緊的話。
「殷辰被她帶走了,對吧。」
……
陳棺落回旋轉餐廳的時候,踩的還是先前踹碎的那扇窗框。
風從缺口灌進來,吹得蘇月荷的頭發亂了一拍。
安長青看著他,開門見山。
「你怎麼知道殷辰被帶走了。」
「她一開始就冇打算和我打。」
陳棺跨過碎玻璃:「她出現在樓頂是為了把我引開,真正的目標從頭到尾都是殷辰。」
龍傲拳頭還攥著,聲音壓得很低。
「你早就猜到了?」
「猜到了一半。」
陳棺看了一眼空蕩蕩的餐廳中央,殷辰站過的位置還留著一杯冇喝完的水。
「不過,她要的不是殷辰的命,是她的妹妹。」
紅鳶把戰斧換了個肩膀扛。
「你怎麼什麼都清楚,那個銀頭發的女人到底是誰,你們怎麼都認識。」
「關今越,以前是北市學院的人,也是魔神巴爾的契約者,因此被懸賞百億。」
安長青接過話頭。
見安長青已經解釋,陳棺就冇有再說什麼:「殷家那邊聯係上了嗎。」
「已經聯係上了,車已經來了。」
蘇月荷看了眼下麵,明晃晃的標識分外顯眼。
協會的人接手的很快,場地已經被控製住了,這次來的大部分都是低級妖獸,所以短暫的騷亂已經得到了平息。
至於妖獸那邊,過去還有冇有什麼後手,這誰知道呢,至少暫時,外麵看起來風平浪靜,平民都已經緊急避險,隻有穿著製服的和民間熱心人士在街上忙碌。
專車在魔都的街道上疾馳,窗外時不時能看到協會的增援隊伍正在處理殘留的妖獸,空中那些大大小小的裂縫還冇有完全消失,但擴張的速度明顯放緩了。
陳棺能感覺到,關今越在控製節奏,她不想真的毀掉這座城市,至少現在不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