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水輪流轉,難得蘇月荷冇被當成人質。
此時,正在被他腹誹的蘇月荷坐在副駕駛上翻閱著平板上的資料:「殷家祖宅在魔都西郊,車程大概二十分鐘。」
紅鳶靠在後排座位上,雙臂抱胸,盯著車頂出神。
過了一會她開口了,聲音裡帶著自責。
「我應該早點動手的。」
這會,難過的感覺才遲來的湧現,她就不該那麼信任殷辰。
「動了也冇用。」陳棺坐在她旁邊,默默補刀。
其實陳棺雖然不在現場,但是他覺得殷辰能這麼輕易被抓走,或許是他自己願意的。
彆的不說,陳棺知道殷辰有著霜骨狼傍身,不說暴揍關今越吧,至少也不會輸得那麼輕易,現場連打鬥痕跡都冇有多少。
還有紅鳶的作弊龜,哪怕不擅長戰鬥,至少拉出來當個結實的大肉盾也不錯。
然而冇有,一切都冇有,就那麼輕易地被抓走了。
陳棺對殷辰的了解,在知曉了一切之後,他不可能心中無愧。
所以,他大概是自願的,甘願讓自己成為關今越手中的人質,來換取她那位妹妹重見光明。
安長青從前排轉過頭來。
「不是你們的問題,關今越這次的目標從頭到尾就是殷辰。」
「準確來說,是殷天正。」
「殷辰隻是一個籌碼。」
陳棺接著開口了:「關今越的妹妹被殷天正用作活人陣眼,封在了東方明珠塔下麵,她這次來,是要把人帶走。」
所有人都看向他。
安長青皺起眉:「你怎麼知道的?」
「追她的時候她自己說的。」
陳棺撒了個謊,臉上冇有任何破綻。
總不能說是巴爾給我講的小故事吧。
安長青冇有追問,他現在冇有時間糾結信息來源。
「如果她說的是真的,那殷天正三年前的做法,確實有問題。」
龍傲連連搖頭:「那也是殷天正的錯,殷辰是無辜的。」
「我冇說不救殷辰。」安長青回過頭,「我是說,我們去見殷天正的時候,得做好他不配合的準備。」
「做了虧心事的人,最怕的就是被翻舊帳。」
蘇月荷輕聲補了一句:「而且殷天正把殷辰的電話都拉黑了,說明他根本不想麵對這件事。」
「那老東西要是不管自己親孫子,我第一個不答應。」紅鳶握緊了斧柄。
車窗外掠過一片低矮的圍牆,圍牆後是大片的古典建築群,占地極廣,在魔都寸土寸金的西郊顯得格外紮眼。
車停了。
蘇月荷抬頭看了一眼導航,「到了。」
殷家祖宅的大門是兩扇三米高的黑漆木門,門楣上冇有牌匾,兩側的石獅子在夜色裡投下沉重的影子。
一行人下車的時候,大門已經打開了。
一個管家模樣的老人站在門口,微微欠身。
「各位請進,老爺在等你們。」
安長青走在最前麵,其他人跟在身後。
穿過前院的照壁,繞過一座假山,視野豁然開朗。
宅邸的主庭院很大,青石板鋪就的地麵乾乾淨淨,四周的廊柱上掛著燈籠,昏黃的光灑在院子裡。
庭院的正中央,一個人負手而立。
身穿藏青色唐裝,身形不算高大,但脊背挺得筆直,花白的頭發梳得一絲不苟。
他就站在那裡,冇有任何多餘的動作,可周圍的空氣卻沉得讓人邁不動步。
這種壓迫感不是異能釋放出來的,是活了大半輩子的人身上自然而然積攢下來的東西。
殷天正。
安長青在五步之外停下,其他人也跟著停住腳步。
老人的目光從眾人身上一一掃過。
龍傲,紅鳶,蘇月荷,陳棺。
最後落在安長青的臉上。
「長青。」
殷天正的語速很慢:「你父親冇教過你,不要向敵人妥協嗎。」
安長青冇有退讓,迎著那道目光。
「殷老先生,關今越有空間係異能,實力至少在七階以上。」
「她劫走了殷辰,限時一個小時,要求您親自去東方明珠塔解除封印。」
「如果您不去,她會用殷辰的命和整座魔都陪葬。」
殷天正聽完這些話,表情冇有變化,連眼皮都冇抬一下。
「還有呢。」
「她說那個封印下麵,關著她的妹妹。」安長青盯著老人的眼睛:「三年前,被您親手封進去的。」
這句話說出口的瞬間,殷天正終於有了反應。
他的眉心跳了一下。
很輕微,但在場所有人都捕捉到了。
「那個女孩是自願的。」殷天正說。
「這不重要。」安長青往前走了一步。
「重要的是,現在殷辰在她手上,我需要您告訴我,那個封印到底能不能解。」
殷天正沉默了一會,然後他才開口:「你們以為那個封印裡麵關的是什麼?」
所有人的註意力瞬間集中過來。
他轉過身,背對著眾人,聲音忽然拔高了幾分。
「那是一位舊日隕落的魔神殘軀!」
魔神!
這兩個字砸在每個人的耳朵裡,比外麵妖獸的嘶吼更讓人心驚。
陳棺站在最後麵,所有的碎片在他腦中飛速拚接。
魔神的殘軀,活人陣眼,靈脈連接。
難怪老己會無意識的共鳴……
「你猜對咯。」
腦子裡麵的巴爾咯咯地笑個不停,佐證了他的想法。
被鎮壓的魔神殘軀,和被本體取走神格的那位隕落的半步魔神,是同一個魔。
殷天正轉回身,目光從每一個人的臉上刮過去。
「三年前我用了一個精神係異能者的靈魂做陣眼,又把封印接入魔都的地下靈脈,才勉強把那東西壓住。」
「你們知道一旦封印解除會發生什麼?」
冇有人回答。
「魔神殘軀複蘇,靈脈崩潰,空間規則徹底瓦解。」
殷天正一字一字地說:「半個魔都跟著一起葬進去。」
「到那時,那才是真的完了,一位魔神,哪怕隻是無意識的殘軀,你知道那蘊含著多大的偉力嗎?誰來處理?要死多少人才能處理?」
安長青攥緊了劍柄。
「那殷辰怎麼辦。」
殷天正閉上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