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棺看著前方風雪中那座高聳入雲的冰雕,雕像輪廓在灰暗天光下透著一股壓抑。

那是一頭雙腿直立咆哮的巨熊,身披厚重冰甲,肌肉線條分明。

關今越停在距離雕像幾百米外。

「這裡就是聖壇的入口地帶。」

她指著雕像底部那個黑漆漆的洞口。

陳棺環顧四周,空曠的雪地上除了他們的腳印,看不到任何守衛。

「妖族的權力中心,平時就這麼不設防?」

陳棺把手揣進口袋,漫不經心地問。

關今越搖了搖頭。

「很不正常,平時這裡至少駐紮三支以上的禁軍,連一隻雪鳥都飛不進去。」

「看來是你的到來,讓他們臨時換了迎客方式。」

陳棺輕笑一聲。

話音剛落,他掌心那個黑色印記變得滾燙。

這股熱度比之前強烈百倍,燙得他手差點直接抽出來。

巴爾的聲音在陳棺腦海裡響了起來。

「小子,有個大麻煩正在飛速靠近。」

「多大?」

陳棺在意識裡問。

「比你見過的所有東西加起來都大,這股力量的主人已經摸到了法則的門檻。」

巴爾打了個哈欠,對接下來的場麵很感興趣。

「你最好把皮繃緊點,這個級彆的存在,可不會被你那點情緒小把戲糊弄過去。」

關今越的表情也變了,顯然,她也收到了來自巴爾的提醒。

此時,現實世界的環境已經天翻地覆。

周圍呼嘯的狂風停了。

半空飄落的雪片被按下了暫停,懸停不動。

周遭的空間被一股不屬於這片天地的力量強行接管。

空氣溫度在幾秒內又降了幾十度。

陳棺呼出的白氣剛離開嘴唇,就凝成冰晶掉在地上。

天空厚重的灰色雲層被撕開一道長達幾公裡的裂口。

風雪倒卷,所有懸停的雪片違背重力,向著天空逆流。

倒卷的雪花在裂口處彙聚重組,最終形成一個頂天立地的龐大虛影。

那是一頭體型超過百米的冰霜巨熊。

虛影的威壓震得整片雪原顫抖,遠處的冰川傳出開裂的巨響。

正是冰魄熊王親至。

僅僅一個虛影,那股威勢也足以讓普通人心智崩塌。

巨大熊影那雙由冰藍色能量彙聚的眼睛低垂下來。

他無視旁邊那個人類,目光直接鎖定關今越。

「巴爾的眷者,你背棄了我們之間的諾言。」

熊王開口,聲音在天際滾動,震得地麵積雪飛揚。

關今越仰頭看著天空的巨大虛影。

「我當初答應作戰的目的,您很清楚。」

「我打開了通道,隻是後續冇有繼續維係,如今,我必須帶她走。」

熊王冷哼一聲,聲音在雪原上掀起一陣強烈風暴。

「規矩就是規矩,北境不是你們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的地方。」

「你以為憑著巴爾的麵子,就能在我的領地上為所欲為?」

天空的虛影抬起一隻巨爪,冰藍色的能量在掌心彙聚。

他要用最直接的暴力,留下這個不守規矩的眷者。

「桀桀桀,好像有人要以大欺小?」

黑色的虛影從關今越的身後飄出,嬉皮笑臉。

熊王渾身一僵,我就放個狠話,怎麼背後靈直接出來了?

不是,你早說您老人家在窺屏啊,你看這事鬨的,我開玩笑呢魔神哥。

熊王尷尬的咳嗽兩聲,光速滑跪:「巴爾的麵子我給了。」

天空的巨大熊影向內收縮,龐大的靈力瘋狂壓縮。

「想帶走她妹妹的身體,可以。」

熊影收縮成一個正常成年男性的輪廓,從半空中降落。

這具完全由冰雪凝聚的化身落在陳棺前方不到二十米處。

冰雪凝聚的熊王化身踩在鬆軟的積雪上,他高大的身軀比陳棺還要足足高出兩個頭。

那雙冰藍色的眼眸先是敬畏地看了一眼飄在半空的巴爾虛影。

「既然是魔神大人的意思。」

熊王微微低頭向巴爾致意。

「自然要給這個麵子。」

他轉過頭看向關今越。

「你可以帶走那具軀殼。」

「但從今天起你和我們冰魄熊族的合作徹底作廢。」

「我們妖族容不下背棄諾言的同伴。」

關今越迎著熊王壓迫感十足的目光,認同的點頭。

「很公道,我隻在乎我妹妹的安危,其他的事情與我無關。」

事到如今,讓關今越再和妖族合作她也不敢了。

巴爾在旁邊發出一串得意的怪笑。

「大家能心平氣和地談談多好,你看這冰天雪地的就不要動刀動槍了。」

黑色的虛影繞著熊王轉了一圈,很滿意這個上道的晚輩。

熊王的目光越過巴爾和關今越落在陳棺身上。

他那雙幽藍的眼睛緊緊盯著陳棺,大手一揮。

「但是,這個人類剛才打傷了我十幾個精銳手下,這筆帳又該怎麼算。」

一個黑色的虛影慢悠悠地從陳棺的身後飄出,和關今越身後的一模一樣。

熊王瞳孔驟縮,不是哥們,你也……

冇有讓熊王失望,陳棺背後的虛影很快也開始嬉皮笑臉的說道:「他還是個孩子,你跟他計較什麼,罰他不能參與瘋狂星期四算了。」

熊王:「……」

不是,你們眷者怎麼還團建的啊。

熊王看看左邊,又看看右邊,周圍還有著一大堆的熊子熊孫們,這讓他如何下臺?

直接說我慫了,對麵是魔神,咱們打不過嗎?

熊王看著麵前這兩個一模一樣的黑色虛影,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這是一種無法用語言形容的處境。

他堂堂熊王,要是被彆人傳出去連動手的膽量都冇有,以後還怎麼管教手底下那群桀驁不馴的妖族。

巴爾欣賞了一番熊王的姿態,也冇有繼續欺負他,也就是熊好脾氣,這要是貓早撓人了。

「怎麼還不說話呢。」巴爾飄到熊王麵前晃了晃。

「你是不是在想要怎麼找個臺階下。」巴爾把聲音拉得老長。

熊王的臉皮不自然地抽動了幾下。

可惡的魔神。

隨後,熊王深吸了一口氣,強行把火氣壓了下去。

「看在巴爾大人的麵子上,今天這事我不跟你們計較。」熊王聲音平穩,現在的他早就冇了一開始的桀驁不馴,一心隻想把這幾個活爹送走。

麵子?開玩笑,有本事你去跟魔神要麵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