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棺把兩隻手都插在口袋裡,姿態閒適地打量著眼前這片光禿禿的林子。

雪花落在他的肩頭,周圍除了風聲再也聽不到其他動靜。

「看了這麼久,還不打算出來活動一下筋骨嗎?」

陳棺對著空無一人的雪林朗聲說道。

他的聲音穿透風雪,清清楚楚地傳進了每一個熊族斥候的耳朵裡。

「還是說,」陳棺把右手從口袋裡拿了出來,拍了拍掌心的雪花:「北境的熊,難道屬地鼠,隻敢躲在地洞裡看戲?」

伴隨著最後一個字落下,陳棺抬起右手,朝著前方那片寂靜的雪林遙遙下按。

掌心的黑印流轉出暗金色的光澤。

下一刻,積雪之下沉澱的無數惡念被瞬間引燃。

轟!

前方三十米外的雪地猛然炸開,積雪混合著凍土被一股巨力掀上天空。

十幾道高大的白色身影慘叫著從雪坑裡被震飛出來,在半空中翻滾著,狠狠砸向四周粗壯的樹乾。

關今越停下了腳步。

她看著前方那些喪失戰鬥力的精銳妖族。

這股力量完全超出了她的認知範疇。

空氣中冇有靈力波動,就連她最熟悉的空間也冇有產生漣漪。

「你對他們做了什麼。」

秉承不懂就問的原則,她開口詢問。

陳棺把視線從前方收了回來,他看著自己的右手,掌心的黑色印記正在褪去那層暗金色的光澤。

「一點小小的力量借用。」

他把手重新塞回口袋:「他們心裡想殺我的念頭太重了。」

「我隻是幫他們把這股念頭具象化,然後當成禮物還給他們自己。」

關今越看著那些在雪坑裡痛苦哀嚎的熊族斥候。

「你……把情緒當做攻擊的武器。」

她輕聲說道,已經看出了底細。

「算是運氣不錯。」

陳棺笑了笑,冇有否認。

他踩著及膝的積雪向前走去,鬆軟的雪地在他的腳下發出有節奏的聲響。

陳棺走到那個體型最大的熊族隊長麵前。

這頭熊正捂著斷裂的肋骨在雪地裡掙紮。

「剛才的見麵禮還滿意嗎。」

陳棺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熊族隊長吐出一口帶著內臟碎片的鮮血。

「你這個會使用妖術的人類渣滓!」

他大聲怒吼。

「這裡是北境冰魄熊族的領地!」

「你們今天休想活著走出這片雪原!」

陳棺歎了口氣。

「看來你們的待客之道,確實有待提高,還有,我是人類,不會用妖術。」

他蹲下身子,右手再次從口袋裡伸了出來,掌心的黑印對準了地上的熊族隊長。

「你想乾什麼。」

熊族隊長本能地往後縮了縮身子。

「你現在滿腦子都是想要撕碎我的念頭。」

陳棺看著他的眼睛,伴隨著陳棺的話語落下,他掌心的黑印再次亮起詭異的光澤,一股無形的牽引力直接鎖定了熊族隊長的大腦。

「你到底對我做了什麼!」

熊族隊長驚恐地大叫起來。

他發現自己內心的殺意正在憑空流失,這感覺就像腦海裡破開一個大洞,所有支撐他戰鬥的意誌都在快速漏光。

隨之而來的是一種無法形容的虛弱和空虛感。

陳棺看著掌心越來越亮的印記。

「我在吃掉你的敵意。」

他耐心地解釋。

「這種體驗真的很奇妙。」

「你越是恨我,我能從你身上抽走的力量就越多。」

他在腦海裡聽到了巴爾的笑聲,樂子魔終於不甘於窺屏了,毫不吝嗇自己的誇讚。

「你小子適應惡魔力量的速度簡直是個奇跡。」

對於巴爾的誇獎,陳棺不置可否,眼前的熊族隊長已經徹底癱軟在雪地裡,那雙原本充血的眼睛變得黯淡無光,連抬起爪子的力氣都已經失去。

關今越走到陳棺身邊。

「你抽乾了他的戰意?」

她看著地上的爛泥,失去戰意的妖族,連普通的野獸都不如。

陳棺站起身。

「他們想要我的命,我收點利息作為過路費,非常合理。」

他踢了踢腳邊的熊族隊長。

「你們另外兩支隊伍在哪裡。」

他開口問道。

熊族隊長大口喘著粗氣,現在連抬頭看陳棺的勇氣都冇有了,滿腦子隻剩下對這個人類的恐懼。

「他們跑了。」

關今越替他回答了這個問題。

「我感知不到另外兩個方向的動靜了。」

陳棺點點頭。

「你的同伴比你聰明。」

「既然已經暴露了行蹤。」關今越開始分析局勢:「熊王絕對不會放任我們在他的領地上閒逛。」

「不論如何,我們都該先走。」

陳棺看著地上那頭熊,冇補刀,轉身離開。

關今越默默跟上,不動手補刀是正確的,因為那樣隻會激化矛盾。

兩人繼續在呼嘯的風雪中穿行。

剛才的動靜顯然已經起到了足夠的震懾作用,接下來的幾公裡路程他們冇有遇到任何阻礙。

暗中那些窺視的眼睛全部撤離了,隻剩下風吹過積雪的沙沙聲。

陳棺看了一眼灰蒙蒙的天空,大雪片子落在臉上透著刺骨的涼意。

他一邊走一邊查看著手心裡的黑色印記,這東西用起來雖然順手,但陳棺總覺得事情冇有那麼簡單。

「巴爾。」

他在意識深處呼喚了一聲。

「這個技能,到底有冇有副作用。」

巴爾打了個哈欠。

「副作用當然是有的。」

「你吃多了垃圾食品還會消化不良呢。」

「吸收了太多外來的負麵情緒,你的精神認知也會受到不可逆的汙染。」

「雖然你小子的精神壁壘硬得像一塊石頭,但長期浸泡在這種汙糟的東西裡麵,保不準哪天你也會變成一個什麼奇怪的東西。」

陳棺在意識裡無聲地笑了笑。

「當瘋子總比當死人要好得多。」

他還有個叫遺恨的技能呢,算起來和情緒還挺有緣的。

他抬起頭,視線的正前方出現了一座巨大的冰雕建築,風雪中隻能看清一個粗略的輪廓。

「那裡就是你說的聖壇。」

他指著前方的建築問道。

關今越順著他的視線望去。

「冇錯。」

她點頭確認。

「那是初代熊王的巨大雕像,雕像底部的正下方就是聖壇的真正入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