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片上的自己站在訓練場邊,背著棺材,手裡拎著鐮刀,拍攝角度還不錯,甚至比他的證件照都順眼。

唯一的問題是,照片是黑白的。

學生會成員抱著相框,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陳,陳棺同學,這個……」

陳棺走過去,把相框接了過來。

他看了兩秒。

「拍得還行。」

學生會成員快急哭了。

「我們本來要撤掉的,結果有人說,你本人回來了,可以讓你簽個名,做成學院危機教育展品。」

「這條的呼聲很高,無數學生都選擇了頂貼。」

「我們也冇辦法啊,學生會就是個辦事的,民意難為,按照程序不得不做。」

成員馬上加上了免責說明:「當然,不願意也可以的,我們就是過來拍個照,工作留痕。」

陳棺:「???」

安長青的手按在劍鞘上,突然有了打人的衝動:「誰說的?」

學生會成員的聲音越來越低。

「論壇匿名用戶發起的投票。」

龍傲皺眉:「匿名用戶也能查。」

司徒明額角跳了跳。

「你們學生會現在的工作重心是給活人遺照拉簽名?」

學生會成員抱著記錄板,不敢說話,安長青臉色早已黑如鍋底。

陳棺倒是把相框轉了個麵,看著背後的空白處。

「有筆嗎?」

走廊裡頓時安靜下來。

安長青轉頭看他。

「你真簽?」

陳棺說:「來都來了。」

司徒明感覺眼前一黑。

「陳棺!」

陳棺已經從學生會成員手裡接過筆,在相框背麵寫了一行字。

他寫得不快。

幾個人全湊過來看。

隻見相框背後,多出一行端正的字。

【本人已閱,暫不啟用。】

紅鳶直接笑出了聲。

學生會成員捧著相框,拿也不是,放也不是,頗為尷尬。

到底是哪個孫子發起的投票!他在心底咆哮。

還有,為什麼會長大人也在啊!

安長青看著那行字,終於抬手捏了捏眉心。

司徒明指著陳棺,氣得說不出話來。

「你遲早把老夫氣進醫務樓。」

陳棺把筆還回去:「老師,現在就在醫務樓。」

司徒明:「……」

走廊裡好不容易緩下來的氣氛,被這句話攪得徹底繃不住。

可笑聲還冇完全散開,陳棺口袋裡的手機震了起來。

他低頭看了一眼。

是蘇月荷的視頻請求。

陳棺剛按下接通,屏幕裡先出現一片北境的風雪。

蘇月荷的臉很快映入畫麵。

她發絲有些亂,臉上沾了雪,身後隱約能看見臨時戰區的符文燈,還有殷辰披著外套站在遠處,正低頭和人說話。

蘇月荷看見陳棺的那一刻,冇有說話。

她盯著屏幕看了很久。

久到旁邊的安長青都註意到了,往前走了半步。

陳棺開口:「我在醫務樓,檢查過了。」

蘇月荷的唇動了動:「報告呢?」

陳棺看向安長青。

安長青把報告取出來,對著屏幕晃了一下。

蘇月荷看清上麵「建議長期觀察」的字樣後,終於開口。

「陳棺,你彆再嚇人了。」

陳棺握著手機,走廊的燈落在屏幕上,反光把他的臉切成明暗兩塊。

他本來想用慣常的方式糊弄過去。

比如海底太深。

比如手機壞了。

比如已經回來了。

可蘇月荷的眼睛隔著屏幕看著他,眼尾有些紅,她冇有哭。

但這比哭還麻煩。

陳棺沉默片刻,說:「儘量。」

蘇月荷看著他。

「不是儘量。」

陳棺改口:「好。」

旁邊的巴爾安靜了兩秒。

隨後祂在腦海裡發出意味不明的笑聲。

「喲,你小子也會服軟?」

陳棺冇有回祂。

自打他回來以後,他做的種種行徑,其實隻是不想讓彆人把他當成什麼易碎品看待。

蘇月荷那邊像是終於放下心來,她把手機稍微轉了個角度。

殷辰出現在畫麵裡。

他手裡拿著一份文件,臉色比平時嚴肅很多。

「陳大佬,北境這邊出了點事,你最好聽一下。」

安長青眉頭壓低。

「什麼事?」

殷辰身後的風聲變得更亂。

有人在遠處喊著收縮封鎖線,符文燈一盞接一盞亮起。

紅鳶肩膀纏著繃帶,斧頭靠在牆邊,她往屏幕前湊了湊。

「北境又來獸潮了?」

殷辰搖頭:「獸潮退了一半。」

這句話一出,走廊裡幾個人反而冇有鬆氣。

如果隻是獸潮,殷辰不會用這種語氣。

大概是什麼更麻煩的東西。

殷辰把鏡頭轉向身後。

畫麵穿過臨時營地的防線,越過一排亮起的封鎖符文,最後停在一片被風雪蓋住的穀地上。

穀地中央,有一口棺材。

黑色的棺材。

棺身半埋在雪裡,露出的部分刻著舊紋,四周的雪地被燒出一圈漆黑邊緣,幾名北境守衛站在遠處,冇人敢靠近。

走廊裡安靜了下來。

陳棺看著屏幕。

龍傲也看向陳棺背後的棺材。

然後又看回屏幕裡的那口。

「這玩意怎麼跟你的有點像?」

陳棺沉默片刻。

「你可以把有點去掉。」

紅鳶擰眉:「你還有兄弟?」

陳棺看了她一眼:「就算我有,棺材也冇有族譜。」

話雖這樣說,但陳棺還是麵色凝重。

他這棺材是係統給的,按理來說世界上不應該有同款才對,而且,棺材是玄鐵打造的,誰這麼大手筆,能打造出一個同款,還放到了北境。

巴爾在精神空間裡笑出了聲。

「有意思,太有意思了,剛撤回自己的訃告,北境就給你寄了口同款棺材,誰這麼懂禮數?隨份子隨到戰區去了?」

陳棺冇有接祂的話。

屏幕裡,殷辰抬手擋了一下飛來的雪片,繼續說道:「半小時前,獸潮後撤,我們以為防線穩住了,結果這東西從雪地下浮出來,周圍所有妖獸都繞開它走。」

「材質,是玄鐵冇錯。」

陳棺盯著屏幕裡那口棺,冇接話。

那東西埋在北境雪裡,邊緣燒出一圈黑痕,棺麵舊紋被風雪磨得發鈍,隔著畫麵都透著一股陰冷。

安長青站在旁邊,先開了口:「你不認識?」

陳棺把手機握穩了些,眉頭緊鎖:「不認識。」

紅鳶皺著眉,斧頭還靠在她肩上:「可你看它的樣子,跟你背後那口挺像,就是舊了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