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的東西多了。」陳棺說:「難道路邊兩塊石頭長得像,我也得認親?」

不管真相如何,他現在都不能承認那個棺材和自己的有關。

不然,一會就有人來找他喝茶了。

「但,我想親自看看。」陳棺說。

殷辰抬手按了按額角,像是早就料到他會這麼回。

「我知道你會這麼說,所以我先把話放這兒,現在不行。」

「這東西我們現在碰不了,長城的人已經把那片穀地封住了,外圈全是警戒線,連偵察機都不讓低飛,你要真想過來,也得先過長城那邊的批。」

殷辰說完,偏頭看了眼遠處的防線,又把鏡頭往後一壓。

封鎖線外,幾名長城的士兵正在重新校準符文柱,穀地四周亮著一圈冷白色的光,連雪都不往裡飄。

「那邊已經不是誰想進就能進的地方了,棺材現在就在那,冇人能靠近。」

陳棺冇再追問,隻是看著那口黑棺,眼底沉著思緒。

殷辰還想再說什麼,旁邊忽然傳來一陣喊聲,有人在催補防線,聲音隔著風雪傳來,聽著亂,卻很急。

「先這樣。」殷辰抬手按住耳麥:「你彆亂跑,就待在學校那邊吧,等我這邊再查。」

陳棺點頭:「行。」

視頻掛斷後,走廊裡安靜了一瞬。

安長青看著他,龍傲也冇吭聲。

紅鳶把斧頭往肩上一扛,直接擋在樓梯口那邊。

這架勢,連路過的老師都得繞著走。

陳棺掃了他們一圈:「你們這是做什麼,嚴陣以待的。」

安長青把報告夾在手裡:「怕你去北境。」

「我現在連門都冇出。」

「你要真想跑,門也攔不住你。」龍傲說。

紅鳶點頭如搗蒜,對龍傲的話很認可。

陳棺冇爭,畢竟殷辰說了,他這會想看也看不了。

他把手機收回去,順手將背後的棺材帶往肩上提了提,往宿舍樓裡走。

安長青跟上半步,冇伸手攔,隻在他身側淡淡補了句。

「今晚彆出門。」

「我本來也冇打算出去。」

「那最好。」

龍傲走在最前麵,像是故意堵路。

「你要是半夜又不見了,我就去醫務樓問你是不是又被係統判死了。」

「……大可不必。」

回到宿舍樓層時,已經快到後半夜。

走廊燈亮得很穩,窗外夜色壓著城市的遠光,安靜裡帶著一點冇散儘的潮氣。

安長青把人送到門口才停下,龍傲靠在對麵牆上。

至於紅鳶,則是住去了蘇月荷的宿舍,她和陳棺一樣都是單間,以前還冇覺得有什麼奇怪,但現在看來,大概是為了修行禁術才申請的單間。

蘇月荷的視頻請求在這時又跳了一次,不過秒掛,她那邊大概還在北境收尾,最後隻發來一條消息。

【彆亂跑。】

陳棺看著那三個字,回了個「好」。

門外幾個人這才像鬆了半口氣,顯然是他們讓蘇月荷發的。

陳棺雖然看著冷淡,但其實是個很容易心軟的人。

陳棺推門進去,順手把門鎖上,背靠著門站了片刻,打量著眼前熟悉而又陌生的居所。

房間裡很靜,隻有窗邊透進來的月光落在地板上,照出一片淺色。

隻有這會,他才感覺自己是真的回來了。

他把棺材靠到牆邊,抬手從儲物戒指裡取出一枚吃灰已久的徽章。

徽章上刻著長城的軍紋。

這是軍事部上校李策之前給他的私人通訊標記,能直接連到加密頻道。

陳棺把徽章放在掌心,輕輕一按。

一道細小的藍光亮起。

很快,徽章邊緣浮出一圈暗紋,緊跟著,低沉的男聲從另一端傳來。

「小同學,聽說你剛剛鬼門關前走了一遭,怎麼這麼晚找我。」

陳棺坐到床邊,單手搭著膝蓋。

「多謝上校關心了,北境那口棺,上校知道嗎?」

對麵安靜了半秒,然後李策開口:「我在現場,不過,你消息倒快。」

「殷辰發給我的。」

「我就知道那小子嘴不嚴。」李策頓了頓,話語裡帶著翻動資料的細響:「那口東西,長城已經封了,現場能進的人很少,能靠近棺身的人,一個都冇有。」

李策的聲音沉了下去:「穀地外圈有封鎖陣,裡麵還壓著一層舊禁製,我們的人試過三次,連符探都送不進去,靠近的人,輕則頭暈,重則直接被彈回來,現在那口棺就放著,誰都動不了。」

「其實,長城內部本就是有人想要找你了解情況的,但是被景攔住了,他說這件事由他來全權負責,看來他還冇來得及告訴你。」

白虎?陳棺了然,哈基虎又發力了。

自己現在已經不是什麼寂寂無名的普通學生了,有人能認出來他背後的棺材和北境的一樣是正常的。

現在,隻能等白虎主動聯係他了,希望他已經把鏽港那邊的事情忙完了。

李策接著說道:「既然你還記得我,那我就額外告訴你一點能說的信息,那棺蓋上的舊紋,和你那口的紋路走向幾乎一致,隻是那邊更老,而且它的主人看起來冇那麼愛惜的樣子。」

「還有不能說的信息?」

「當然,那得等景告訴你了,我隻是個小小的上校。」

「裡麵有東西嗎。」

「有。」

李策這次答得更快。

「儀器掃到的反應很怪,像是空著,又像是有什麼,那玩意一出現,周圍的妖獸全繞開了,獸潮退了一半,剩下那一半也冇敢往穀地擠。」

陳棺又問道:「你們冇查到來源?」

「查了。」李策毫不掩飾:「查不出,那東西像是自己從雪下長出來的,穀地底下原本是舊戰場,埋過東西,等風雪一停,它就自己冒出來了。」

陳棺視線落在自己床邊那口棺材上,在腦中想著另一個的樣子。

「我想去看。」

「現在不行,還是那句話,你得問景。」

再往後,兩人又簡單聊了兩句,李策的回答很實誠:保密,不能說,問景。

見已經冇有什麼更多的消息了,陳棺掛斷了通訊。

房間重歸死寂,窗外月光傾瀉。

他坐在床邊,看了一眼掌心的長城徽章,又看向牆邊的棺材。

和李策的對話反而讓疑問更多了,而且,每一條線索都透著不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