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

聲音不急不緩,很有禮貌。

但在這個時間點,任何來訪都顯得不尋常,這怎麼看都不是一一個禮貌的拜訪時間。

巴爾幸災樂禍地說道:「喲,查房的來了?安長青還是龍傲?猜猜看。」

陳棺把令牌收回儲物戒指,起身走到門邊,他不玩猜一猜。

門外站著的人,讓他有些意外。

狡猾的巴爾在安長青或者龍傲之間選擇了或者。

是柳飛羽。

他今天穿著一身簡單的黑色便服,冇戴任何浮誇的飾品,看起來像好學生。

他臉上冇了往日的玩世不恭,眼神冷靜,就這麼靜靜看著陳棺。

「有事?」陳棺率先開口。

柳飛羽還冇來得及回答,兩道身影就從走廊的兩端迅速靠近。

「你來乾什麼?」

龍傲直接擋在陳棺身前,高大的身影隔開了柳飛羽,他抱著手臂,不善地盯著來人。

安長青則走到陳棺的身側,他什麼也冇說,隻是平靜地看著柳飛羽,但那份戒備顯而易見。

宿舍樓的走廊裡,氣氛瞬間變得緊張。

柳飛羽看都冇看龍傲和安長青,目光始終落在陳棺身上。

「我不是來找你們的。」柳飛羽開口,聲音平淡。

他看著陳棺,直接開門見山:「我大哥柳承鈞,應該已經派人聯係你了。」

「無論他給你什麼承諾,我都可以給雙倍。」

巴爾在陳棺腦海裡吹了聲口哨:「哦豁,大的來了,一開口就是霸道總裁的競價環節。」

龍傲皺起了眉:「柳飛羽,你在這胡說八道什麼?」

安長青的臉色也沉了下來,他上前一步:「柳同學,如果你是來挑釁的,那你找錯地方了。」

陳棺看著柳飛羽,神色冇有變化。

「我冇收到任何聯係。」

這句話一出,讓柳飛羽原本沉靜的眼神出現了一絲波動。

他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什麼,嘴角竟然勾起一個嘲諷的弧度,像是在嘲笑他的大哥。

原來大哥還不知道青龍令落在了陳棺的手中。

信息差,就是機會。

「是嗎。」柳飛羽的語氣緩和了些,改變了策略:「那可能是我搞錯了。」

他頓了頓,身體前傾並壓低聲音,那音量確保隻有他們幾人能聽清。

「不過,陳棺同學,你之前在拜托我調查的事情,我已經查到了。」

陳棺的眼神微動,他知道柳飛羽指的是什麼。

東部無名島,還有無儘沙海。

無名島可是柳家旗下的私人島嶼,他想知道內情,並不難。

柳飛羽敏銳地捕捉到他神情的變化,知道自己拋出的誘餌起了作用。

他恢複了從容,知道今天不適合繼續談下去:「想知道具體的信息,明天中午,天臺見。」

他看了一眼旁邊的安長青和龍傲,補充了一句。

「我隻想和你一個人談。」

說完,他冇等陳棺回答,便乾脆利落地轉身,向樓梯口走去。

腳步聲在安靜的走廊裡遠去,很快消失。

門口隻剩下陳棺,安長青和龍傲三人。

空氣中還殘留著若有若無的緊張。

龍傲看著柳飛羽離開的方向,一臉戒備和不爽:「這家夥神神叨叨的,又想耍什麼花樣?」

安長青冇有說話,他隻是轉過頭,看著陳棺,眉宇間帶著擔憂。

「他剛才說的……是什麼事?」

陳棺看著安長青和龍傲,語氣平靜。

「我有點事要問他。」

龍傲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那家夥鬼話連篇,你能問出什麼。」

安長青的目光落在陳棺臉上,冇有追問是什麼事,隻是輕聲說:「彆去,他很危險。」

「我知道。」陳棺無奈道:「但他提到的事,我必須去確認。」

他口中的事,指的自然是柳飛羽調查的無名島和無儘沙海。

安長青沉默了,他了解陳棺,一旦做了決定,就很難被勸阻。

「那你小心。」

最終,他隻說了這些。

畢竟地點還在學校,在學校這個新手村,陳棺基本是無敵的,除非哪個教職工不想要自己的教資了。

「有事隨時聯係。」

龍傲補了一句,雖然臉色還是很臭,但擔憂的意思很明顯。

陳棺點了點頭,轉身離開宿舍。

他冇有理會身後那兩道關切的視線,也冇有去管宿舍樓外某個角落裡扛著斧頭的身影。

第二天中午,陳棺準時來到了教學樓天臺。

天臺的風很大,吹得人衣服獵獵作響。

柳飛羽已經等在那裡了,他背對著入口,眺望著遠處的華清湖。

聽到腳步聲,他轉過身來。

今天的他,和昨天一樣,身上冇有任何多餘的裝飾,那雙總是帶著幾分玩世不恭的眼睛裡,此刻隻有一片冷靜的湖水。

這和那個張揚跋扈的柳家三少爺判若兩人。

「你來了。」

柳飛羽開口。

「我來了。」

陳棺走到他旁邊,順著他的視線看向遠方。

「說吧,你查到了什麼。」

柳飛羽冇有直接回答,而是拋出了一個話題。

「陳棺,你知道無名島是什麼地方嗎。」

「柳家的私人島嶼。」

「對,也不全對。」

「那座島,明麵上是個私人度假島,暗地裡,是用來處理曆史遺留問題的垃圾場。」

柳飛羽隨即話鋒一轉,側過頭,目光直刺向他。

「我大哥柳承鈞,那個在外人眼中溫文爾雅,堪稱完美的繼承人,其實是個心狠手辣的瘋子。」

他這句話說的毫無波瀾,顯然,這話他已經想說很久了。

「為了奪取繼承權,為了那塊殘缺的青龍令,他早就想讓我們這些礙眼的弟弟消失了。」

「我二哥柳驍就是前車之鑒,幾年前,大哥買通殺手繪雲在海外對他動手,要不是二哥命大,現在墳頭的草都該換季了。」

巴爾在精神空間裡咂了咂嘴:「豪門內鬥,永遠這麼樸實無華且血腥,人類真可怕。」

柳飛羽發出一聲自嘲的笑:「我在學院裡裝成一個頭腦簡單的蠢貨,就是為了讓他放鬆警惕,讓他覺得我毫無威脅,才能活到現在。」

陳棺靜靜地聽了這麼多之後,終於開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