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你是個殘次品。」

「一個撿了神明碎片的幸運兒而已,也敢站在偉大的亞斯塔祿大人麵前。」

「今天,我就要當著你的麵,完成這千古未有的偉業,將你這塊碎片,連同你的靈魂,一起獻給我的神。」

他的笑聲癲狂,回蕩在死寂的劇院裡。

安長青和龍傲等人剛剛因為亞斯塔祿的異樣而升起的一絲希望,在聽到柳驍這番話後,瞬間被澆滅。

殘次品。

這幾個字眼,像沉重的鐵錘,將他們最後一點僥幸砸得粉碎。

他們早就知道陳棺身上有著來自惡魔的力量,隻是也心照不宣的從未詢問過。

因為那是陳棺為了救他們,才從那天的塔底吸收的。

隻是冇想到,那力量在真正的魔神前居然如此的不堪,隻得到了殘次品的評價。

「喂,小子。」

巴爾懶洋洋的聲音,依舊在陳棺的腦海裡響起。

「聽到了吧,在嘲笑我呢。」

「真是不爽,你到底需不需要幫忙。」

陳棺在腦海裡問道:「你不是說,要集齊所有碎片才能恢複。」

他還冇忘了巴爾那套升星變身五星巴爾的論調。

「是啊,我是這麼說過。」

巴爾的語氣帶著循循善誘的味道:「不過嘛,事急從權,隻要你現在願意把身體的全部控製權交給我,我就為你解決掉這個有點浮誇的麻煩,如何。」

陳棺的嘴角動了動:「聽起來不錯。」

巴爾的笑聲愉悅起來,帶著十足的期待。

「哦?」

「這麼爽快,巴爾大人還以為你要扭捏一番呢,那就快把控製權……」

「但是,我拒絕。」

巴爾的笑音效卡住了,祂幾乎以為自己年紀大了老花耳,聽錯了。

「你說什麼?」

「我說,我拒絕。」

陳棺的語氣冇有半點猶豫,像在陳述一個早已做好的決定。

巴爾的聲音變了調,透著不可思議:「你瘋了?」

「那可是亞斯塔祿的神影,哪怕隻是殘影,也不是你一個凡人能抗衡的,你這是在拿命開玩笑。」

到了現在,巴爾仍然認為,是陳棺一直以來都太過順利,以至於他意識不到亞斯塔祿意味著什麼。

陳棺冇有回答,他的目光落在那道正在凝聚的六翼虛影上,心中的盤算清晰。

請神容易送神難。

這個道理放之四海而皆準,更何況要請的並非什麼慈悲神佛,而是號稱魔神之首的巴爾。

他完全不敢想像,一旦交出身體的全部控製權,這位樂子至上的存在會用他的軀殼乾出什麼事來。

打敗亞斯塔祿?

也許。

順便把整個魔都掀翻?

極有可能。

事後賴著不走?

幾乎是板上釘釘。

巴爾的人品,他信的過,所以,巴爾隻能作為不得不的選項。

哪怕冇有什麼主觀惡意,但魔神動動腳,整個魔都都得抖三抖,就像冇人會註意到順腳踩死的螞蟻一樣。

況且……

「巴爾。」

陳棺在腦海中開口:「你剛才的話術裡,有一個很有意思的用詞。」

巴爾哼了一聲。

「什麼?」

「全部控製權。」

陳棺重複了這五個字:「你說的是全部。」

巴爾的聲音再度響起,語氣裡多了幾分戲謔。

「誒呀呀,被你抓住了。」

「巴爾大人就是隨口一說嘛,你這小子怎麼跟防賊似的防著我。」

陳棺冇有接話。

他知道巴爾不會真的生氣,對方歸根結底是個看熱鬨不嫌事大的存在,被拒絕了,頂多是少了一樁樂子。

或許會有些失望,但絕不至於動怒。

果然,巴爾歎了口氣,語氣切換成了看戲模式。

「行吧行吧,那巴爾大人就坐好小板凳,看看你打算怎麼收場。」

「不過,巴爾大人的承諾始終有效,我允許你反悔。」

陳棺冇有再理會,他抬起頭,將目光從那道壓迫天地的神影上收回,轉向身旁那些在威壓下苦苦支撐的同伴。

安長青半跪在地,握劍的手仍在顫抖,卻始終冇有鬆開。

龍傲雙腿深陷地麵,牙關咬得咯咯作響,額頭上青筋暴起。

紅鳶用巨斧撐地,雙臂的肌肉繃到了極限,呼吸急促而沉重。

柳承鈞和柳飛羽的情況更差,兩人幾乎是趴伏在地麵上,臉色慘白如紙。

唯獨陳棺,因為體內巴爾的存在,那股威壓對他的影響遠小於其他人。

「安長青。」

他開口了,安長青聞聲抬頭,汗水模糊了視線,卻仍用力看向陳棺的方向。

看到他的狀態,他就知道,還有希望。

「陳棺……你有辦法嗎?」

「冇有。」

陳棺的回答直截了當,安長青愣了一下。

陳棺的話還在繼續:「但是,那個東西還冇有完全凝聚成型。」

安長青的視線重新落在那道六翼虛影上。

確實如他所說,那道神影的輪廓雖然駭人,但邊緣仍在不斷閃爍,像一張冇有對焦的照片。

「你想說什麼。」

龍傲從牙縫裡擠出聲音。

陳棺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掌,掌心的黑印在魔神威壓下隱隱跳動,有什麼東西想要破殼而出。

「我想說,與其等它成型之後再被宰,不如趁現在,拚一把。」

紅鳶的笑聲從旁邊傳來,斷斷續續的,被威壓壓得支離破碎:「哈……我喜歡這個方案。」

「陳棺,這不是我們能應對的,快跑,搬救兵。」

這是柳飛羽的聲音。

「我又冇說我們能贏。」

陳棺平淡地補了一句:「至於搬救兵,眼睛不瞎的都能發現這裡的動靜,自然會來。」

龍傲的喉嚨裡發出一聲悶哼,像是在笑:「打不贏也要打。」

他的聲音嘶啞粗糲,雙拳砸向地麵,硬生生將自己從半跪的姿態撐了起來。

雙腿在顫抖,脊背卻挺得筆直:「這種事情,我最在行。」

安長青胸口劇烈起伏,用手背蹭掉嘴角的血跡,握緊長劍站了起來。

他的目光掃過在場每個人,最後停在陳棺身上:「我們要怎麼做。」

「神影還在凝聚,維持它的核心就是那個心臟,而柳驍是祭壇的操控者。」

他偏過頭看向那個仍跪在地上狂熱膜拜的身影:「了斷了他,這個儀式大概也就斷了。」

陳棺將背後的棺材取下,隨後從儲物戒指中取出了那把黑色的鐮刀。

該了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