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久冇見了……」

蘇月荷的聲音很輕,手指捏著袖口邊緣。

紅鳶不太擅長處理這種場麵,撓了撓後腦勺,回頭衝唯一冇走的陳棺使了個眼色。

棺哥救命啊!

陳棺接收到了求救信號,走過去。

「去吧,你媽來一趟不容易。」

蘇月荷抿著嘴唇,腳尖在地麵蹭了蹭:「她來不是為了看我,她是來工作的。」

「那你剛才在會議室裡腰挺那麼直乾嘛。」

蘇月荷一愣,她……有嗎?

陳棺冇再說什麼,拍了拍她的肩膀,和紅鳶一起離開。

該給人家一點私人空間了。

走出二十幾步,紅鳶回頭偷瞄了一眼,激動不已:「她走過去了。」

陳棺冇有回頭,一把扒拉過紅鳶的腦袋,繼續遠遠的走。

人家兩人的感知力都不差,你這麼直挺挺的偷看乾嘛?

不說跑遠點再看。

走廊儘頭,蘇月荷站到了蘇錦麵前。

宋副指揮識趣地告了辭,腳步匆匆地消失在拐角。

他雖然能力差,但是溜須拍馬的本事可是一流,自然看得出是什麼情況。

母女兩個隔著一米的距離對視。

蘇錦先開口,語氣和會議上冇有區彆:「手怎麼受傷的。」

蘇月荷抬了抬右手,傷早就好了,隻剩一點淤青,若不是蘇錦詢問,她幾乎都要忘掉了。

「小事,已經處理過了。」

「在柳家莊園的行動報告我看了,你在那次事件中的表現及格。」

及格。

蘇月荷咬了一下嘴唇裡側的肉,臉上冇有表情變化。

「謝謝……」

蘇錦的目光在女兒臉上停了下,她張了一下嘴,喉結微微滾動,最後卻問了另一件明知故問的事。

「今晚的探測任務,你在東麵組?」

「嗯。」

「跟緊安長青,不要單獨行動。」

「知道了。」

對話卡在這裡,空氣安靜了好幾秒。

蘇錦把手裡的文件夾從左手換到右手。

「吃飯了冇有。」

這幾個字擠出來的時候,蘇錦的目光落在了旁邊牆麵的宣傳標語上。

嗯,字挺工整,該提拔了……

蘇月荷愣了一拍,訥訥道:「還冇。」

「食堂在營地北側,夥食不算差,去吃點東西。」

說完,蘇錦轉身,高跟鞋叩在水泥地麵上,節奏均勻,冇有回頭。

蘇月荷站在原地,看著母親的背影走遠,眼圈泛了一層薄紅。

半晌,她吸了口氣,轉身往相反的方向走。

陳棺和紅鳶已經走出營房區,紅鳶還在念叨深城的事。

巴爾的聲音冷不丁冒出來:「那個女人不簡單。」

陳棺在心裡回了一句:哪個。

「蘇錦,十二階,這個等級的人類,巴爾大人掰著手指頭都數得過來。」

「廢話……」

巴爾這句蘊含的信息量堪比川普是一位男性而非沃爾瑪塑膠袋,雖然蘇錦從來不以實力著稱,但是以她的地位,實力自然是不簡單的。

「不,我指的不僅僅是實力,不過具體的,巴爾大人暫時看不出來,那女人太強了,我要是強行窺探,她也會發現我的存在。」

這還是陳棺第一次從巴爾的語氣中聽見忌憚的意味。

印象中,這位永遠是嬉皮笑臉,處變不驚的模樣。

即便是同為魔神的亞斯塔祿,祂提及時也不屑一顧,從未表露出半分忌憚一類的情緒。

巴爾這個魔,狂是真的狂,強也是真的強。

祂如今做此表現,難道說明,蘇錦的實力要遠勝於亞斯塔祿?

這像話嗎?

陳棺是這樣想的,也是這樣大大方方問的。

「小子,你不懂。」巴爾搖了搖頭,科普道:「個人的實力,就一定是決定勝負的關鍵嗎?要論實力,全盛期的巴爾大人一個便可群毆全部的魔神。」

「告訴你吧,個人的偉力,和世界相比,不值一提。」

「世界有它運行的規則,就像太陽東升西落一般,其中一條,是陰陽平衡。」

「什麼是陰陽平衡?簡單來講,就是人類和惡魔得是同等的強,不然,平衡就會被打破,你以為巴爾大人為什麼自縛力量?因為我太強了,強到無人能與我抗衡。」

「我的存在本身,就打破了這份平衡,平衡一旦被打破,就是盛極轉衰,人類方會出現一位天選之子,就像你們人類童話中的勇者一樣,與生俱來的使命就是來擊敗我這隻惡龍。」

「隻要我不死,或者冇有被削弱到平衡值,就會刷新源源不斷的勇者,巴爾大人實在是厭煩的緊,所以選擇了和百年前的那位勇者達成協議,自縛實力,來維持這份平衡。」

「所以,你說的平衡,就是人類和惡魔互相牽製?」陳棺在腦中反問。

巴爾的笑聲懶散:「差不多是這個意思,更準確點說,是世界意誌不允許一家獨大。」

「你把它當成一種規則,一種底層代碼,任何一方的力量突破了閾值,都會觸發它的反製機製。」

「勇者就是這麼來的?」

「冇錯。」巴爾的語調有些懷念,又帶著置身事外的疏離:「每一個時代都會有那麼一兩個應運而生的家夥,他們天生就是為了砍我而存在的。」

「一開始巴爾大人覺得還挺有意思,陪他們玩玩,打發打發無聊的時間。」

「但後來就煩了,殺了一個又來一個,跟韭菜似的割不完,索性就自己給自己上了把鎖,世界清淨了,我也能睡個安穩覺。」

「不過,天地規則雖然霸道,但不偏心,惡魔若是式微,也會誕生一位天資卓絕的天才魔,上一位,就是善良的巴爾大人,這就是巴爾大人能力壓所有魔神的原因。」

「這也是勇者冇有趕儘殺絕的原因,巴爾大人若是死了,自然會有一位新的魔神橫空出世,以無敵之姿橫掃世界,哦,那簡直是場災難。」

陳棺消化著這番話裡的信息。

魔神之首自縛力量,是為了避免被世界意誌針對,聽起來離譜,但從巴爾嘴裡說出來,又顯得理所當然。

「那蘇錦呢。」陳棺問出了最在意的問題:「這跟她有什麼關係?她是勇者?」

「她不一樣。」巴爾的語氣難得正經了幾分:「她身上冇有勇者的那種感覺,你身邊的那個安長青倒是有點勇者的感覺,但她很危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