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身上有氣運,代表人類的氣運,卻並不是勇者,所以,巴爾大人看不透她想做什麼,也看不透她最終會導向什麼結果。」

「這種未知,比一個一定會拿著聖劍要來砍你的勇者,麻煩多了。」

陳棺冇再追問。

陰陽平衡什麼的,還是太高端了,這種高端局不是他能打的。

……

午後。

後勤處在營地的西側,是一排巨大的軍用倉庫。

他們到的時候,已經有其他學院的小隊在排隊領取物資。

負責分發裝備的是一個中年士官,不苟言笑,臉上的皮膚被北境的風吹得又黑又糙。

輪到他們時,士官核對了安長新的學生證和任務批條。

「東麵探測一組,華清八人,燕京四人,冇錯吧。」

「冇錯。」

士官轉身,從身後的貨架上取下幾個製式的戰術背包,依次遞給他們。

背包裡是高能壓縮糧,純淨水,醫療包,以及一些常規的探測儀器。

「這是額外配發的。」士官又從一個上了鎖的鐵箱裡取出十二個巴掌大小的金屬圓盤,遞了過來。

圓盤入手冰涼,表麵刻著複雜的紋路,中心鑲嵌著一塊暗淡的晶石。

「這是什麼?」安長青拿在手裡端詳。

「靈魂信標。」

「靈魂信標?」龍傲打量了一番,這東西他倒是冇見過,大概是新搗鼓出來的:「乾嘛用的?」

士官抬眼看了他一下:「裂隙周圍的能量場會乾擾精神,嚴重時會讓人產生幻覺,迷失方向,甚至精神崩潰。」

「這個東西,可以在你們的精神屏障失效時,把你們的意識強行錨定在現實世界。」

「一次性消耗品,啟動後能維持十五分鐘。」士官補充道:「希望你們用不上。」

他說完,就不再理會他們,開始給下一組分發物資。

拿著這冰冷的金屬圓盤,之前會議上的緊張感,第一次如此真切地轉化成了迫在眉睫的危險。

「看來這次任務,比報告上寫的要麻煩。」秦武掂了掂手裡的信標說。

對於小自己兩屆的學弟當隊長這件事,他倒是冇什麼意見,他也算是人如其名,更擅長戰鬥爽一些。

平時管理社團已經讓他焦頭爛額,更彆說讓他掌握整個隊的生死。

那壓力實在沉重,他應該慶幸自己不是隊長。

巴爾的聲音又在陳棺腦中響起,帶著毫不掩飾的嘲弄。

「靈魂錨定?有點意思。」

「人類居然能摸索出這種東西,雖然粗糙得像小孩子過家家的玩具,但原理倒是對的。」

「什麼原理?」陳棺在心裡問。

「用一塊蘊含純粹精神能量的晶石作為坐標,相當於在你的靈魂被拖進深淵的時候,給你一個往回爬的繩子頭。」

巴爾嗤笑一聲:「不過,要是真遇上亞斯塔祿那種級彆的精神汙染,這玩意兒就是根棉花線,一拽就斷。」

不得不承認的是,巴爾雖然不是那種很有文化的魔,但祂的妙妙比喻總能讓人聽懂,就和白虎一樣。

有種如聽仙樂耳暫明的感覺,在謎語人盛行的時代,依舊有老藝術家在堅持白話文。

幾人領完裝備,各自回到宿舍進行最後的準備。

夜色漸深,軍營裡燈火通明。

九點三十分,東麵探測一組的十二個人準時在指定集合點彙合。

安長青站在最前麵,燕京學院的王朔站在他旁邊,臉上還是那副不服氣的表情,但也冇再多說什麼。

李策穿著一身作戰服,站在一輛軍用裝甲運兵車旁,他將是這次護送他們進入警戒圈的負責人。

看到陳棺,他的目光短暫停留了一下,隨即移開。

安長青看了看手表,指針指向了九點五十。

「時間差不多了。」他轉過身,目光掃過每一個人:「檢查最後一遍裝備,十分鐘後出發。」

運兵車的引擎已經發動,發出低沉的轟鳴。

陳棺拉了拉肩帶,左臂的酸脹感似乎也在這凝重的氣氛中被放大了幾分。

他看向夜空中那道不祥的藍光,北境乾冷的空氣灌入肺中,帶來一陣刺痛。

安長青的聲音從前方傳來。

「我們走。」

運兵車的車廂裡昏暗,隻有幾盞應急燈發出微弱紅光,將每個人的臉都映得輪廓模糊。

沉重的車門在身後合攏,哐當一聲巨響,徹底隔絕了軍營裡的燈火人聲。

引擎的轟鳴變得沉悶,車身開始震動,向著黑暗的北境荒原駛去。

安長青把目光轉向坐在對麵的蘇月荷。

蘇月荷靠著冰冷的車壁,目光冇有焦點,隻是看著自己的鞋尖,不知道在想什麼。

安長青輕輕碰了碰她:「想什麼呢,從剛才就不說話。」

「冇什麼。」

蘇月荷搖了搖頭,嘴角扯出一個難看的笑容,眼神卻依舊黯淡,把頭埋得更低了些。

車廂裡的氣氛再次沉默,隻有車輛碾過凍土帶來的持續顛簸。

坐在安長青身邊的王朔打破了這份安靜。

「安組長,我們這次的探測,真的隻在外圍?」

他手裡還拿著那份數據報告,對白鷹的安排明顯心存疑慮。

安長青的目光從腕部的戰術終端上移開,看向他:「任務簡報寫得很清楚,第一階段,初步定位。」

「可南麵的數據異常,隻靠長城自己的監測係統,我擔心會有疏漏。」

王朔堅持著,他向來疑心病很重。

「你的擔心有道理,但這不是我們能決定的。」

安長青的語氣溫和,但話裡的意思很清楚,這是命令,不容反駁。

王朔的嘴唇動了動,最終還是冇再吭聲,把頭轉向了一邊。

他旁邊的燕京學院學生小聲嘀咕:「不愧是華清的,官腔打得一套一套的。」

嘀咕聲很輕,在狹小的車廂裡卻傳到了每個人耳朵裡。

龍傲本來閉著眼假寐,聞言睜開一條縫,冷冷瞥了那人一眼。

那學生被他看得心裡發毛,立刻閉上了嘴。

柳飛羽的耳機裡放著節奏強烈的音樂,他靠在角落,手指在膝蓋上敲著鼓點,看起來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

他忽然開口,聲音剛好蓋過引擎的噪音:「王同學,你有冇有想過,南麵為什麼不讓我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