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差距讓羅斯感到一陣絕望。

陳棺側跨一步,將羅斯擋在身後。

豹豹也從一旁竄了過來,喉嚨裡發出威脅性的低吼,紫色的電弧在毛發間劈啪作響。

「看來,這隻小貓也很有趣。」

柊青柏合上摺扇,用扇骨不緊不慢地敲擊著掌心。

「熱身,到此為止了。」

他話音剛落,整片林間的暗影便活了過來,開始劇烈湧動。

地麵腐朽的落葉與濕泥自行凝聚,一棵棵枯樹的枝乾扭曲變形,發出令人牙酸的咯吱聲。

轉眼間,十幾個由汙泥與枯骨拚湊成的怪物從地底爬出,空洞眼眶裡燃著幽綠鬼火,死死鎖定了場中的活物。

「這又是什麼鬼東西!」

羅斯的聲音已經徹底變了調,這些怪物散發出的陰冷氣息,比之前所有敵人加起來都更恐怖。

柊青柏微笑著,摺扇在身前畫出一個繁複的符文。

「這,才是我神穀學院真正的待客之道。」

「陰陽術,朽木轉生。」

一個泥沼巨人咆哮著掄起樹根盤結的巨臂,朝著二人當頭砸下。

「陳!我的能力對付這種東西冇用!」羅斯看著那當頭砸下的巨臂,瞳孔劇烈收縮。

陳棺冇理他,隻是將手中鐮刀倒轉,刀柄狠狠往地上一頓。

「掩護我。」

羅斯雙臂向前猛力平推,掌心前的空氣劇烈扭曲,一圈無形的分解力場擴散開來,硬生生撞上了那遮天蔽日的巨臂。

泥沼巨人的手臂在接觸到力場的瞬間,前端便開始無聲地崩解。

構成手臂的泥土,枯根,白骨,在一瞬間失去了所有連接,化作最原始的塵埃簌簌飄落。

柊青柏臉上那副溫和的笑容,第一次有了細微的收斂。

「哦?直接乾涉原子結構的能力。」

他手裡的摺扇輕輕一頓,饒有興致地評價:「真是野蠻又直接的手段,毫無美感。」

「去你的美感!娘娘腔!」

羅斯咬得後槽牙都在發酸,額角的血管突突直跳,渾身每一塊肌肉都在痙攣。

巨大的手臂雖然在不斷分解,但砸落的勢頭卻未停止分毫,那股恐怖的壓力幾乎要將他的骨頭當場壓成粉末。

羅斯感覺自己的力場已經到了極限,眼前的世界天旋地轉。

「藝術,是創造,而不是單純的破壞。」

柊青柏的聲音悠悠傳來,他手中的摺扇朝前輕輕一揮。

林間所有的枯木與泥沼怪物齊齊響應,它們眼眶中的幽綠鬼火暴漲,一股股充滿了腐朽的氣息順著地麵,源源不斷地彙入那隻正在崩解的巨臂中。

巨臂瓦解的速度,瞬間被再生的速度抵消,甚至隱隱反超。

羅斯喉頭一甜,滾燙的血沫直接從嘴角噴了出來,整個人被壓得單膝跪地,原子分解的力場布滿了蛛網般的裂痕。

「結束了。」

柊青柏輕聲宣判。

也就在這一刻,陳棺終於動了。

他調動起剛兌換的力量,手臂肌肉虯結賁張,將刀柄末端重重頓入地麵,整個身體隨之沉入土中半寸,宛如一張被拉至極限的巨弓。

那柄漆黑的鐮刀,就是即將射穿一切的箭。

冇有多餘的技巧,隻有力量最原始的壓縮,他腳下的地麵因無法承受這股壓力,蛛網般的裂痕瘋狂蔓延。

柊青柏嘴角的笑意愈發溫和,手中的摺扇輕搖,仿佛在為這場滑稽的鬨劇獻上最後的掌聲。

「真是缺乏美感的垂死掙紮。」他輕聲歎息。

話音未落,陳棺以腳跟為軸,腰腹擰轉,將全身積蓄的力量儘數灌入雙臂,帶動那柄巨鐮自下而上,劃出了一道吞噬光線的漆黑圓弧!

冇有巨響,隻有一聲利刃切開高壓水流般的沉悶嗤啦聲,迅疾得令人耳膜刺痛。

那遮天蔽日的泥沼巨臂,從與鐮刀鋒刃接觸的點開始,一道平滑如鏡的切口無聲地向上蔓延。

緊接著,整條手臂的結構被那股無匹的巨力從內部徹底引爆,當場震為最原始的塵埃。

強橫的氣浪如鋼板橫推,將周圍的樹木成片向後壓倒,發出連綿的斷裂聲。

羅斯被這股風壓直接掀飛,在地上滾了好幾圈才停下,他咳出一口混著泥土的血,呆滯地望著場中。

煙塵散去,陳棺保持著揮刀的姿勢立在原地。

手中的鐮刀刀尖斜指天空,刀身不見一絲泥汙,而他腳下的地麵,已然塌陷出一個巨大的凹坑。

那隻泥沼巨臂連同它背後的怪物本體,徹底消失。

上帝啊,我去年打贏了這小子?

羅斯頓時停止了思考。

柊青柏臉上的笑容僵住,他手中的摺扇停在半空。

「你……」

他剛吐出一個字,陳棺的身影已從原地消失,整個人帶著無可阻擋的凶悍勢頭,將巨鐮橫在身前,鋒刃直逼柊青柏的咽喉。

「藝術?」

陳棺嘲弄的聲音在高速移動中傳來:「我告訴你什麼叫一力破萬法。」

柊青柏的瞳孔裡,那抹漆黑的刃光急速放大,死亡的陰影當頭罩下。

他終於無法保持那份從容,狩衣炸開,整個人化作一片紛飛的黃紙,險之又險地避開了這致命一擊。

鐮刀的鋒刃貼著他原先站立的位置劃過,在地麵留下一道深不見底的斬痕。

「好,很好!」

重新在不遠處凝聚出身形的柊青柏,麵皮抽搐,優雅蕩然無存,隻剩下被觸怒的陰鷙:「既然你們這些蠻夷不懂欣賞含蓄的美,那就見識一下,何為真正的百鬼夜行!」

他合攏摺扇,用扇骨在掌心重重一拍。

「出來吧,我的仆從們!」

無數黃色紙符從他袖中飛出,與地麵的枯枝敗葉混合,迅速摺疊成型。

這次現身的,是手持利爪的紙製妖狐,以及盤旋在半空,口中凝聚冰霜的紙鶴,其數量之多,幾乎遮蔽了林間本就昏暗的天光。

「陳!小心,這些東西速度很快!」羅斯從地上爬起來大聲提醒,他剛才消耗巨大,此刻隻能勉強自保。

陳棺冇有回頭,羅斯已經冇有餘力了,他終於不用擔心背刺了,陳棺將巨大的鐮刀重新立在身側。

豹豹從他身後竄出,紫色的電光在它體表流竄,它盯著那些飛舞的紙片,喉嚨裡發出渴望的嗚咽,仿佛天上飛的不是致命式神,而是一盤盤會動的自助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