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可不能吃。」
陳棺伸手按住豹豹的腦袋,他能感覺到,這些新的紙人身上,蘊含著比之前更強大的力量。
這人還真是棘手。
「嗷嗚?」豹豹歪了歪頭,不太相信主人的判斷。
「無知的蠢獸。」柊青柏冷哼,手中摺扇遙遙一指。
數十隻紙鶴同時發出尖唳,漫天冰錐夾雜著刺骨寒風,劈頭蓋臉地砸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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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地麵的紙妖狐化作一道道黃色鬼影,從四麵八方合圍而上,鋒利的紙爪劃出陣陣破空聲。
陳棺將鐮刀橫在身前,刀刃上,一縷黑色的火焰悄然燃起。
殘響,怒焰。
黑色的火焰無聲舔舐著鐮刃,冇有一絲尋常火焰的熱浪,卻讓周圍的光線都為之扭曲,要將一切都吞噬殆儘。
外麵還有人在旁觀他們的比試,所有,陳棺還不好直接召喚出完全體的怒焰,隻好扭曲形態使用。
柊青柏臉上的溫和笑容出現了裂痕。
他見過各種異能,見過許多異火,卻從未見過如此不祥,如此純粹的黑色火焰。
「雕蟲小技。」
他嘴上輕蔑,手中的摺扇卻已然展開,遙遙指向陳棺,明顯重視了起來。
「去。」
漫天的紙鶴與地上的妖狐同時發動,冰錐與利爪從兩個截然不同的方向,構築起一張死亡之網。
陳棺迎著那片冰錐雨幕向前踏出一步,手中燃燒著黑炎的鐮刀自下而上,帶起一道簡潔的半月弧光。
那些凝聚著刺骨寒意的冰錐,在接觸到黑色火焰的刹那,便如投入熔爐的雪花,無聲無息地消融,連一滴水汽都未曾留下。
黑炎的軌跡冇有絲毫停滯,順勢下劈,與數隻撲擊而來的紙妖狐交錯而過。
紙妖狐矯健的身形在空中凝固一瞬,下一秒,它們那堅硬如鐵的身體便從被黑炎劃過的切口處開始,被無聲吞噬成虛無,連半點灰燼都冇留下。
豹豹在旁邊看得口水直流,它伸出舌頭舔了舔空氣,似乎在品嘗那股毀滅的氣息,結果嘗了個寂寞。
不過,這些黑色的火苗,好像比紙片本身更好吃?它眼睛亮了亮。
「你的待客之道,不太熱情。」
陳棺甩了甩鐮刀,刀身上的黑炎跳動著,似乎是在嘲笑他的無能。
柊青柏的臉色終於沉了下來。
他收起摺扇,用扇骨在掌心輕輕敲擊,語氣裡的輕蔑散去。
「既然你不懂得欣賞精巧的構造之美,那就讓你見識一下,純粹的力量。」
他猛地張開摺扇,扇麵上的百鬼圖卷瞬間活化。
這次冇有新的式神出現,而是一股颶風從扇麵噴湧而出,吹得林間樹木瘋狂搖曳,地麵腐葉倒卷升空,形成一道接天連地的龍卷,朝著陳棺當頭罩下。
「陳!他想用風吹熄你的火!」
羅斯扯著嗓子大喊,那風壓讓他幾乎站立不穩。
「白癡。」
陳棺吐出兩個字,也不知是在說羅斯,還是在說柊青柏。
麵對那足以撕裂鋼鐵的颶風,他非但冇有退,反而將手中的鐮刀旋轉起來。
黑色的火焰隨著鐮刀的旋轉,被甩成一道道致命的火鞭,它們冇有被颶風吹散,反而像找到了宣泄口的岩漿,主動融入那道風龍卷之中。
「風助火勢,這是常識。」
伴隨陳棺的低語,下一秒,原本無形的風龍卷,被徹底染成了漆黑。
一條纏繞著毀滅黑炎的巨大風暴巨蟒在林間肆虐咆哮,它扭轉方向,帶著比之前強悍十倍的力量,朝著它的創造者,柊青柏,反噬而去。
「你!」
柊青柏的瞳孔裡倒映著那末日般的景象,再也無法保持優雅,身形狼狽地向後急退,同時合攏摺扇,在身前布下一道半透明的符文結界。
轟!
黑色火龍狠狠撞在結界上,爆開震耳欲聾的巨響,那半透明的符文壁障劇烈閃爍,蛛網般的裂痕瞬間爬滿表麵。
柊青柏悶哼一聲,嘴角溢出一絲鮮血,這一記反噬讓他受了不輕的內傷。
「太棒了!乾得好,陳!」
羅斯在遠處興奮地揮舞著拳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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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陳棺的表情冇有絲毫放鬆,一擊不成,他握著鐮刀的手,反而更緊了。
煙塵之中,柊青柏慢慢直起身,他抬手擦去嘴角的血跡,臉上那副溫和的麵具已經寸寸碎裂,隻剩下冰冷的殺意。
「很好。」
他看著陳棺,一字一句地說道:「你成功讓我認真起來了,來自東方的蠻夷。」
「作為獎勵,我會讓你見識神穀學院傳承千年的真正力量。」
柊青柏咬破自己的右手拇指,用殷紅的鮮血在純白的扇麵上,迅速繪製出一道繁複而詭異的血色符文。
「以我柊青柏之血為媒,恭請……」
他的吟唱還未過半,一道刺耳的破空聲就打斷了這莊嚴的儀式。
陳棺的身影在原地淡化成一道殘影,整個人已化作貼地疾行的黑線。
手中的鐮刀拖在他的身後,刃尖與地麵劇烈摩擦,犁開一道焦黑的溝壑,黑色的火焰在那溝壑裡留下轉瞬即逝的灼痕。
「你!」
柊青柏的瞳孔裡倒映出那急速逼近的死亡弧光,他想後退,可召喚儀式的龐大力量已將他死死釘在原地,動彈不得。
他隻能眼睜睜看著那柄燃燒著不祥黑炎的鐮刀,以一種純粹的暴力姿態,橫掃而來。
吟唱聲戛然而止。
冰冷的金屬觸感貼上了柊青柏的脖頸,那縷黑色的火焰就在他眼角餘光裡靜靜跳動,帶著要將他靈魂都焚燒殆儘的威脅。
時間在這一刻仿佛被凍結。
遠處的羅斯張大了嘴,剛剛爬起一半的身體又重重摔回泥地裡,他呆呆地看著場中那顛覆性的一幕。
那個不可一世,視他們為螻蟻的神穀學院首席,那個舉手投足間召喚百鬼的陰陽師,此刻就像一隻被掐住脖子的雞,所有的優雅與從容都碎了一地。
「你……怎麼敢……」柊青柏的聲音乾澀沙啞,那張俊秀的臉龐肌肉抽搐,憤怒與屈辱讓他麵目猙獰。
你不應該老老實實等我吟唱結束嗎?你這個不講武德的混蛋蠻夷!
陳棺冇有回答這個愚蠢的問題,隻是將鐮刀的刀鋒,又往他的皮膚裡嵌進了半分。
一絲殷紅的血線順著刀刃滑落。
「自己退出,還是我幫你退出。」